正是钦天监副监正,司明远。
看到晚清清进来,司明远依礼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微臣司明远,参见陛下。”
晚清清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书案后的龙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司明远,仿佛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司爱卿?今日并非大朝,也非钦天监例行奏对之期,你这么早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司明远抬起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与得色,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只是语气开始变得尖锐:“陛下!微臣冒死觐见,实有要事启奏!昨夜至今晨,镜王殿下未经任何审讯程序,擅自调用私刑,于皇城地牢之内,肆意屠戮我钦天监下属官员及护卫共计十七人!其行径之暴戾,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此乃公然践踏国法,藐视朝纲!”
她顿了顿,观察着晚清清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便继续加码,语气带上煽动性:“陛下!镜王与摄政王乃一母同胞,私下关系密切。此次镜王如此胆大妄为,难保不是得到了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支持!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掌暗夜刑罚,生杀予夺;一个居摄政高位,权倾朝野!若长此以往,朝堂岂不成了他们的一言堂?那些无辜枉死的将士冤魂何安?陛下,若您顾念夫妻之情,下不了决心处置,恐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啊!”
她说着,竟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意味:“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镜王邪性难驯,摄政王亦难脱干系!为江山社稷计,为陛下圣名计,微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废除镜王爵位,收回摄政王部分权柄,交由三司会审!若陛下不忍……微臣,愿为陛下分忧,替陛下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异己’!”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已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疯狂,右手悄然缩入袖中。
晚清清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从“义正辞严”的控诉,到煽风点火的暗示,再到近乎逼宫的狂妄。直到司明远说完,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晚清清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她缓缓站起身,紫蓝色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洞悉。
她绕过书案,一步步朝着司明远走去。
司明远被她的笑容和举动弄得心头一突,但想到自己袖中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短刀,以及对方“不过是个靠夫君庇护、自身实力平平”的认知,又强自镇定下来,甚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只要她再靠近些……
晚清清走到司明远面前,两人距离已不足三步。她微微倾身,做出要伸手去拎司明远衣领的姿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仿佛被激怒的冰冷:“司明远,你好大的胆子……”
就是现在!司明远眼中凶光爆闪!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抽出,一道淬着幽绿光芒、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晚清清心口!同时,她口中发出癫狂的尖啸:
“这皇位是我的!去死吧晚清清!!”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距离又近,在司明远看来,晚清清绝无可能躲开!
她仿佛已经看到短刀没入对方心脏,看到这位年轻女皇脸上凝固的惊恐与不甘,看到自己离那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又近一步……
然而,预想中刀锋入肉的触感并未传来。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金玉交击的轻响。
晚清清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她心口前方三寸之处,不知何时,已然展开了一柄玉骨莹润、扇面流转着万千星辰辉光的折扇——正是她的本命法器,星光流云扇!扇面如同一面最坚固的盾牌,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淬毒的刀尖!毒刃刺在扇面上,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却无法寸进,反而被扇面上流转的星辉悄然消融、净化了部分毒气。
晚清清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甚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她紫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因震惊而扭曲的司明远,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不自量力。”
“你……!”司明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浩瀚气息的宝扇,又看看晚清清那毫无波澜的脸,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不是……不是据说实力普通,全靠夫君们保护吗?
蓉素素伏诛,不也是她那些夫君拼死血战的结果吗?
她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而且这扇子的气息……
她来不及多想,一击不中,杀心更盛!她手腕一抖,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扇面,再次抹向晚清清的脖颈!这一次,她用了十成功力,刀锋破空,带起凄厉的尖啸!
然而,晚清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微微一晃。没有大幅度的躲闪,没有华丽的腾挪,只是极其精妙、仿佛早已预判到刀路般的、毫厘之间的侧身。
刀锋,擦着她的颈侧掠过,只带起了几缕扬起的金色发丝,连她的皮肤都未曾触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