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洞窟内,粘稠污浊的空气混合着硫磺、血腥、腐败与那丝微弱的翠绿生机,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对峙。邪能血池汩汩作响,暗红色的池水映照着三方势力紧绷的身影。
深渊领主靠在龟裂的石壁上,六只邪眼疯狂闪烁,腹部的恐怖伤口处,灰白的“虚无”气息与暗绿的邪能仍在激烈冲突,每一次能量对撞都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但它死死抓着插入地面的邪能战刃,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混合着硫磺味的浓烟从口鼻中喷出。它的气息虽然萎靡,但那股暴虐、贪婪、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志,却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一搏,更加危险。
那团灰白的“虚无”云团悬浮在洞窟入口附近,变幻不定的轮廓缓缓波动着,冰冷漠然的意念锁定着血池中央的钥石,对旁边的深渊领主和塞纳里奥一行人似乎都“视而不见”,或者说,在它的“认知”里,这些不过是需要“清除”的“障碍”。但它的“流动”暂时停止了,似乎在评估当前局面,或是刚才与深渊领主的激战确实让它消耗不小,需要“回气”。
塞纳里奥一行人则处在最不利的位置,他们距离钥石最近,但也因此同时处在深渊领主和“虚无”存在的攻击范围内。塞纳里奥手持光芒略显黯淡的木杖,翠绿的根须护盾笼罩着众人,但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更差,显然连续催动本源对抗“虚无”消耗巨大。莱莎拉和托尔诺一左一右护卫着秦阳等人,脸色凝重。阿狂断臂处被托尔诺暂时用岩石封住止血,但失血和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仅剩的手臂紧握着备用的一把短柄战斧,眼神依旧凶悍。影刃的身影几乎融入洞窟的阴影,只有匕首的寒光偶尔闪过。寒霜之语和圣光之悯都做好了施法准备,警惕地注视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可怕敌人。
秦阳被护在中间,胸口空洞的悸痛和灵魂层面的冰冷压迫感达到了顶点。手中的梦境琥珀滚烫,裂纹在持续的光芒中仿佛在缓缓延伸,与血池中央那被束缚的、光芒明灭不定的钥石之间,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他甚至能“听”到钥石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悲鸣与呼唤,那呼唤中充满了被玷污的痛苦、对自由的渴望,以及……一丝深藏的、即将爆发的愤怒。
短暂的僵持,被深渊领主打破。
“嗬嗬……哈哈哈哈!” 它突然发出低沉而疯狂的笑声,笑声牵动了伤口,让它咳出大股混合着灰白气息的暗绿脓血,但它毫不在意,六只邪眼死死盯着“虚无”云团,又扫过塞纳里奥等人,最后定格在血池中央的钥石上,眼中燃烧着近乎病态的贪婪,“抢?你们也配?这宝石……这充满生机的、甜美无比的力量……是我的!是我从翡翠梦境边缘的裂缝里,花了数百年才捕捉到的星光!是我用无数灵魂和血肉滋养、污染,才让它染上我的颜色!它是我的钥匙!是我摆脱这该死的、永恒痛苦的钥匙!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
它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它似乎将伊瑟拉钥石当成了某种“救命稻草”或者“力量源泉”,甚至不惜以自身邪能长期污染,试图将其转化为己用。
“错误。” 灰白“云团”中,那冰冷漠然的意念再次响起,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目标……存在异常。必须……回收。清除。”
话音未落,灰白“云团”骤然动了!它不再保持云团形态,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根更加凝实、更加尖锐、边缘不断溶解空间的灰白长矛,矛尖直指血池中央的钥石!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要“回收”钥石本身!
“你敢!!” 深渊领主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它不顾重伤,四臂齐挥,四把邪能战刃脱手飞出,并非斩向灰白长矛,而是狠狠斩在了洞窟顶部和四壁!同时,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燃烧着灵魂之焰的暗绿色邪能吐息,目标同样是钥石上方的空间和周围的地面!
它竟然不是要直接阻挡灰白长矛,而是要——摧毁这个洞窟,连同其中的钥石,还有所有人!
轰轰轰轰!!!
四把邪能战刃和邪能吐息同时击中洞窟结构的关键节点!早已在连番激战中不堪重负的洞窟,顿时发生了连锁崩塌!无数巨大的岩石从顶部砸落,四周的岩壁也纷纷开裂、坍塌!尤其是那根作为邪能封印核心的骸骨金属石柱,在深渊领主的刻意引导下,被一块崩落的巨大岩块狠狠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其上缠绕的邪能锁链光芒骤然紊乱、明灭不定!
“疯子!它要毁了这里!” 莱莎拉惊怒交加,立刻催动自然之力,无数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虽然土地被严重污染,但她的力量依旧能勉强催生),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托住砸向众人的落石。
塞纳里奥脸色铁青,一边撑开根须护盾抵挡崩落的碎石和能量乱流,一边试图控制木杖射出的翠绿光束,在崩塌的混乱中,精准地击打在束缚钥石的那些因石柱受损而变得不稳定的邪能锁链上!他必须在洞窟彻底崩塌、钥石被掩埋或被“虚无”长矛“回收”之前,将其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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