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火箭103比104落后一分。沐阳已经得了48分12助攻。这是他打了四十六分钟之后的体能极限。但他还在跑。
“周奇。”麦克海尔在替补席上喊了一声,“上去。替阿泰斯特。让你防波什。”
周奇站起来。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二次上场。第一次面对詹姆斯投进两个三分。这一次——面对的是波什。两米一一的长颈鹿,三分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二,会投会突会扣篮。
诺阿把冠军二号和那个没找回来的橘子——不对,橘子被波什偷了。诺阿找了一圈,把银色马刺塞到周奇手里。“冠军二号说,波什的弱点是他的脖子。”
周奇握着银色马刺。“脖子?”
“对。”诺阿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脖子太长,重心太高。你从他脖子下面穿过,他够不到你。”
巴蒂尔跑过周奇身边,补了一句:“诺阿的战术是胡说。但波什的防守重心确实高。你比他灵活。”
周奇上场。波什看着他,低头——低头的原因不是因为傲慢,是因为脖子太长,不低头看不清周奇的脸。
“你刚才打了詹姆斯两个。”波什说,声音很平静,像长颈鹿吃树叶时发出的咀嚼声,“现在打我一个试试。”
周奇没有说话。他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波什防他——胳膊张开,像两只翅膀。周奇左手运球,向左突破。波什滑步跟上——他的横移速度在前锋里算快的。周奇急停,做出投篮动作。波什起跳——他的起跳比正常人慢零点一秒,但封盖高度弥补了起跳速度。
但周奇没有投。他的左手一抖,球弹回右手。波什的封盖扑空了——他的脖子太长,头在半空中往前探,身体重心被带偏。周奇从他脖子下面穿过——不是穿过,是绕过。波什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周奇已经过了他。
面对篮下补防的哈斯勒姆,周奇右手上篮——手腕轻轻一挑。球碰到篮板正中央弹进篮筐。104-104。
丰田中心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比任何一次都响的声浪。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面对两米一一的全明星前锋,用一个从吉诺比利那儿学来的换手,过掉了他,上篮得分。
诺阿在替补席上哭了。他把冠军二号举过头顶,泪珠掉在鞋垫上,在沐阳的红色火柴人旁边洇出一个小小的水痕。“冠军二号说——十分!”
阿泰斯特嘶吼着,声音盖过了全场声浪,战斗手机屏幕上的裂缝又加一条,进化到9.8。“各位听众!周奇右手上篮扳平比分!诺阿给周奇打了十分!左手终结十分!诺阿哭了!鞋垫被泪水打湿了!”
在线人数跳到三万两千。弹幕完全疯了——“十分”、“周奇吃了波什”、“脖子太长是硬伤”、“波什:我脖子惹你了?”、“诺阿泪目”、“冠军二号显灵”。
波什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摔倒,但重心确实被晃偏了。他低头看着周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好吧,你赢了”的笑。
“下次我不会跳。”波什说。
周奇点了点头。“下次我用左手。”
比赛最后三十秒。火箭106比105领先一分。
热火球权。詹姆斯持球,全场最后一次进攻。斯波尔斯特拉叫了暂停,布置战术。热火的替补席上,韦德的冰袋已经融化,波什的绿色果汁杯被碰倒,查尔默斯低着头喘气。
暂停结束。热火发边线球。球交给詹姆斯。他在弧顶运球,面对沐阳。四十七分钟的角力,两个人都到了极限。詹姆斯的膝盖在抖。沐阳的腿也在抖。但两个人的眼睛都没有抖。
计时器:十秒。
詹姆斯突破。第一步——依然快得惊人。沐阳横移跟上。詹姆斯急停——沐阳的手封到脸上。詹姆斯后仰跳投——出手点极高,球的弧线极长。
球在空中旋转。
丰田中心一万八千个胸膛同时停止起伏。
球碰到篮筐前沿——弹起来——碰到篮板——弹回来——在篮筐上转了两圈——
掉出篮筐。
诺阿抢到篮板。热火犯规。诺阿两罚。他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做了两个深蹲——然后走到罚球线。
诺阿把球在手里转了三圈。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丰田中心的顶灯在他眼睛里反射成十六个光点,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冠军二号。”阿泰斯特跪在替补席旁边,怀里抱着战斗手机,像个战地记者在炮火中祷告,“请保佑诺阿的罚球。”
诺阿第一次罚球。球砸到篮筐后沿——弹起来——掉进篮筐。107-105。
第二次罚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全平直的弧线——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穿过去。108-105。
诺阿双手握拳,朝天大吼。阿泰斯特哭出了声,战斗手机正式进化到10.0。在线人数三万五千。
热火最后一次进攻。只剩两秒。边线球发给詹姆斯——超远三分——球飞出去的时候时间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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