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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努力让嘴角扬起恰当的弧度。
“我……”
声音比预想中干涩,“有些话,想了很久。”
秦兰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敲击石板。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镜头捕捉,在某个屏幕里放大成迟疑的象征。
她看见年轻人眼中闪烁的光,不是深情,更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在翻开最后一张牌。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鸣都消失了。
于政端起茶杯,茶水早已凉透。
温得心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聂元佘诗蔓重新拿起剧本,却一页都没有翻动。
他们都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只是角色不同,布景不同。
娱乐圈的爱情有时像舞台剧,掌声响起时真假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戏必须演完。
明大熏的膝盖开始发麻。
地面寒气透过布料渗入骨骼,他想起童年时跪在祠堂青砖上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父亲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这黄金正熔化成滚烫的羞耻,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但他还是继续说着,那些排练过的句子机械地从唇齿间滑出,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秦兰终于找回了声音。”你先起来。”
她说,音调平稳得让自己都惊讶。
年轻人摇头,这个动作让他额前碎发晃动。”除非你答应。”
围观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白仙女闭上眼,睫毛轻颤。
她想起另一个人也曾用类似的眼神看她,在餐厅暖黄灯光下,在散场后的电影院门口。
当时她以为那就是永远了,直到看见聊天记录里亲昵的称呼。
永远有时候短得像一声叹息。
许明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局面。
阳光偏移角度,将他的影子拉长,边缘模糊地融进其他人的阴影里。
他忽然觉得疲惫,像是看了一场太过漫长的电影,情节老套却依然让人揪心。
风又起了,这次带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背景里永不停歇的海浪。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变形,每一秒都粘稠得难以流动。
秦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皮肤在强光下显得过分光滑,眼角还没有细纹。
她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也曾相信跪下的姿态代表真心。
但真心太容易磨损,在镜头前,在流言里,在一次次妥协和计算中。
她缓缓蹲下身,这个动作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米色针织衫下摆垂到地面,沾染了尘土。
现在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她能清楚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
“听着,”
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这样。”
明大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前调是柑橘,后调变成雪松。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轻微颤抖。
那些准备好的华丽辞藻突然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棉絮。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单音:“我……”
“起来。”
秦兰说,这次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握住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她的手指很凉,他的脉搏却快得惊人。
这个动作被解读成某种信号,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白仙女睁开眼,看见那两只交叠的手,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被草地的柔软吸收。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地**那出即兴戏剧上。
于政终于喝了一口冷茶,苦涩在舌尖蔓延。
温得心点燃了烟,青灰色烟雾扭曲上升。
聂元佘诗蔓合上剧本,封皮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们都预见了结局,或者说,预见了这场表演必然的收场方式——华丽开场,仓促落幕,留下一些可供咀嚼的谈资,在茶余饭后慢慢发酵。
明大熏借着那只手的力道站起来,膝盖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麻木感退去后,疼痛开始苏醒,像无数细针扎刺。
他仍然握着那个丝绒盒子,指节泛白。
戒指在里面轻微晃动,撞击内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秦兰松开手,也站起身。
针织衫下摆留下了一圈污渍,像某种不规则的印章。
她拍了拍灰尘,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戏服。
然后她抬起头,对四周笑了笑。”散了吧,”
她说,“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迟疑着开始移动,像退潮时不甘心的海浪。
手机陆续放下,但仍有几台固执地悬在半空,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许明终于走上前,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触手处西装布料潮湿,被汗水浸透。
“先回去。”
他低声说。
明大熏点头,动作僵硬。
转身时他最后看了秦兰一眼,女人已经背过身去,和导演说着什么,侧脸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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