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的地下堡垒比马特·默多克预想的更深、更安静、更令人窒息。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垂死昆虫的翅膀振动。远处,深层地铁隧道传来隐约的隆隆声,每一次震动都让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但最让马特不安的是那种绝对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是没有生命的声音。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而他和他的团队正爬向它的心脏。
“还有三层。”莎拉·陈的声音在通信器中低语,声音因紧张而紧绷,“但这一层的生物识别扫描是动态的,每次通过需要不同的授权码。奥托博士设计的系统……它在学习。”
马特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墙,让感官完全展开。他的雷达感知描绘出走廊的三维图像:十五米外,一个旋转激光网格在缓慢扫描;上方通风管道中,运动传感器像沉睡蝙蝠般悬挂;地板下,压力板以不规则模式分布,只有他知道的安全路径蜿蜒其间。
他的肋骨还在疼痛——克莱文上次攻击的旧伤,加上三天来几乎不间断的行动,让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他强迫自己专注。疼痛是锚,是现实,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能战斗的东西。
“动态授权码的生成算法是什么?”马特问,声音在空旷走廊中几乎听不见。
莎拉在几个街区外的移动指挥车里,周围是六台改装过的服务器,屏幕上流动的代码像数字瀑布。“基于多层变量:时间、温度、网络流量、甚至外部天气数据。但核心是奥托博士的脑波模式——他通过神经接口直接控制系统,每次他思考,系统就改变。”
马特思考。奥托·奥克塔维斯坐在他的轮椅里,四只机械触手舞动,意识在数字海洋中遨游,同时控制着市政厅的防御、金并的通信、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要打败他,不能靠武力,要靠理解。
“他受伤了。”马特突然说,“终极躯体的研究消耗他。意识上传的不稳定……我能听到。”
“听到什么?”莎拉困惑。
“他的思维。”马特闭上眼睛,让听力穿透墙壁,穿透地板,穿透层层混凝土和钢铁,到达市政厅最深处的实验室,“不是话语,是模式。他控制系统的节奏……有瑕疵,像心律不齐。每次他分散注意力,每次他痛苦,系统就闪烁。”
莎拉理解了。“所以我们需要让他分心?让他痛苦?”
“不止。”马特开始沿安全路径移动,像舞蹈般精确避开激光和压力板,“我们需要让他面对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不是失败,不是死亡,是……不完美。是系统漏洞。是逻辑错误。”
他们到达下一层入口——不是门,是液压升降平台,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掌纹和视网膜。马特从背包中取出设备:不是高科技破解工具,是两个玻璃罐,里面漂浮着生物组织样本。
“掌纹来自奥托三年前的医疗记录,他做神经手术时留下的。”马特解释,将第一个罐子连接到扫描仪接口,“视网膜扫描……这个更复杂。”
他从第二个罐子中取出一个眼球——不是真的,是高度仿真的生物凝胶模型,基于奥托旧眼镜的处方数据和公开照片重建。风险巨大,但如果奥托的系统只验证物理特征而不检测生命体征……
扫描仪发出柔和的绿光。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液压装置启动,升降平台缓缓下降。
“通过了。”莎拉在通信器中吸气,“但他在系统里留下了痕迹。他会知道有人入侵。”
“那就让他知道。”马特说,踏上平台,“让他追踪我们。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在地下,而你们……你们攻击别的地方。”
计划分层展开。当马特深入市政厅堡垒时,莎拉的黑客团队在全球范围发动佯攻。他们入侵金并的离岸银行账户,制造虚假交易;他们干扰奥托控制的监控网络,在曼哈顿各处制造幽灵信号;他们甚至黑入市政厅的公共广播系统,播放旧录音——不是抵抗信息,是更微妙的东西:城市的声音。
交通的嗡嗡声。公园里孩子的笑声。街头艺人的音乐。咖啡店的闲聊。生活的声音,正常的声音,战争试图抹去的声音。
奥托会注意到。他会分析,会追踪,会试图理解这些“噪声”的模式。而在他分散注意力时,马特继续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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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层是服务器农场。房间巨大,寒冷,充满机器运转的嗡鸣和闪烁的指示灯。服务器机柜像墓碑般排列,承载着金并帝国的数字灵魂:监控数据、通信记录、财务交易、人员档案、战争计划。
还有囚禁名单。
马特不需要看屏幕——莎拉通过通信器将数据直接传输到他头盔中的骨传导设备,转换成空间音频,让他在脑海中“看到”布局。
“西北角,机柜B-17到B-23,关押超人类的抑制场控制系统。”莎拉指导,“每个抑制场对应一个神经抑制项圈,远程控制。要释放他们,你需要物理关闭主服务器,然后发送解锁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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