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黑塔沉重的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持有争符或缴纳了足够魔元石的参与者，陆续走入塔内。陈凡手持那枚冰冷的黑色骨符，随着人流踏入其中。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的阵法。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某些发光苔藓和悬浮的幽火提供照明。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四周呈环形上升，分布着数百个粗糙的石质座位，此刻已坐了七七八八，各种形态的魔界生灵隐匿在阴影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陈凡找了个靠后、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收敛气息，默默观察。他能感觉到，在场的不乏强者，至少有四五道气息，让他都微微侧目，估计实力接近甚至达到了元婴层次。这流放之墟，果然藏龙卧虎。
“铛！”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压下了场内的嘈杂。一名穿着华丽黑袍、面容枯槁、手持蛇头杖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拍卖台上。他气息阴冷，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各位来到黑塔拍卖会。”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角落，“规矩照旧，价高者得，不得喧哗，不得动武。违者……死。”
最后一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让场内的气氛为之一肃。
拍卖开始。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珍稀矿材、魔界草药、或是些威力不错的魔器，引起了一番竞价，但陈凡都毫无兴趣。他的目标明确，只有那部《黑水玄功》残卷。
终于，在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黑水玄功》残卷三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用黑曜石打造的盒子走上台。老者打开盒子，里面是三块颜色深黑、如同墨玉般的骨片，骨片上刻满了细密如蚁的银色文字，隐隐有水波般的能量在流转。
“此功法的价值，想必无需老夫赘述。”老者缓缓道，“化神期功法，即便只是残卷，亦蕴含大道之理，足以开宗立派。起拍价，五百上品魔元石，或等价之物！”
价格一出，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百上品魔元石，对于大多数流放者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开始了。
“五百五十！”一个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率先开口。
“六百！”另一个方向，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呈青灰色的魔族瓮声瓮气地喊道。
“七百！”之前被陈凡注意到的、气息接近元婴的一个存在冷冷出声。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大关，竞争主要集中在几个贵宾包厢和少数几个实力强大的散修之间。
陈凡一直没有出声。他在等待，也在评估。他身上的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母虫晶核和那些高级虫族的材料，但具体能抵多少魔元石，他并不清楚。
当价格被一个包厢里的存在喊到一千五百上品魔元石时，竞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个价格，已经让绝大多数参与者望而却步。
“一千六百。”陈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他直接报出了自己预估的、身上除母虫晶核外大部分高级材料的价值。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这个坐在后排、之前毫不起眼的“人”身上。不少目光带着惊讶和审视，似乎想看出他的底细。
那个出价一千五百的包厢沉默了一下，随即传出阴冷的声音：“一千七百！”
“一千八百。”陈凡毫不犹豫地跟上。他对这部功法志在必得。
“两千！”包厢里的存在似乎有些动怒，价格再次飙升。
陈凡微微皱眉。两千上品魔元石，已经超出了他除母虫晶核外所有材料的预估价值。而母虫晶核是他准备用来研究或应对关键时刻的，不想轻易动用。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我再加上这个。”
他取出的，不是母虫晶核，而是一小块从“堡垒”虫身上取得的、蕴含着高度凝聚纯粹暗能量的结晶核心。这块核心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慢旋转，散发出精纯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此物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呼。连拍卖台上的黑袍老者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此物……能量精纯，品质极高，足以抵五百上品魔元石。”黑袍老者鉴定后，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陈凡的出价相当于两千三百上品魔元石！
那个包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没有再出价。
“两千三百上品魔元石，第一次！”
“第二次！”
“成交！”
黑袍老者一锤定音。
陈凡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走上台，在无数道或羡慕、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中，将准备好的大量虫族材料以及那块堡垒虫核心交给黑塔的工作人员清点，然后接过了那个装有《黑水玄功》残卷的黑曜石盒。
入手冰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骨片中蕴含的磅礴水属性能量与玄奥的法则信息。
没有多做停留，在拍卖会结束后，陈凡立刻离开了黑塔。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十道不怀好意的神识若有若无地锁定了他。怀璧其罪，在这流放之墟，得到重宝就意味着麻烦。
他七拐八绕，利用速度和感知，轻易甩掉了大部分跟踪者，只有两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其中一道，正是之前与他竞价的那个包厢里传来的阴冷气息，另一道则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陈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选择返回临时的落脚点，而是径直朝着流放之墟外、一片被称为“蚀骨荒原”的危险地带飞去。
是时候，清理掉这些烦人的尾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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