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把陈屿的简历放在会议桌中央，文件边缘还留着昨晚反复翻看的折痕。她对面坐着导演和陈舟，三人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系统推演报告的最终数据。
“理解力适配值96%，情感共鸣指数87.3，预测角色代入后三个月内带动IP搜索量增长47%。”苏墨点开图表，“这不是热度，是共振。”
导演盯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他没演过戏，观众不认识他。首播收视压不住，平台会撤资源。”
“所以我们才要现在定下来。”陈舟接过话，“陈屿形象干净，无负面记录，社交媒体零粉丝反而成了优势。我们能从零开始塑造公众认知，不受旧标签影响。”
苏墨打开另一份文件。“许峰的数据我也看了。外形分高，表演稳定，但理解力只有72分。他把凌澈当成英雄来演，可这个角色不是英雄，是幸存者。”
导演皱眉。“市场需要 recognizable 面孔。”
“那就别做市场想看的东西。”苏墨说，“我们做能让市场记住的东西。星芽为什么能火？因为它不像别的机械宠物那样讨好观众。它冷，但真实。凌澈也一样。”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舟调出商业风险分析表。“高热度演员存在人设崩塌风险。去年三个S级项目翻车，都是因为主演突发负面新闻。陈屿没有这些隐患。只要剧播出去，内容撑得住，流量自然来。”
导演看着试镜录像片段重放。陈屿说“赎罪者”时的眼神缓慢垂下，右手抚过左臂的动作几乎不可察觉。
“这个细节……”导演问，“是他自己加的？”
“剧本里没写。”苏墨说，“但他读出了角色的创伤记忆。真正的演员不是照本宣科，是让设定活起来。”
导演终于点头。“那就按系统建议走。但我得跟平台再谈一轮，争取延长前两周的流量扶持期。”
苏墨拿起笔，在定角名单上签下名字。纸面落下最后一笔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陈舟的团队同步发布了主演阵容公告。
消息发出两小时。
微博话题#星骸建筑师选角#冲上热搜第三。评论区迅速分裂。
一部分用户贴出陈屿话剧演出的模糊视频截图，配文“这才是凌澈”。另一批人则发对比图，标注“原着名场面+理想人选”，清一色是当红硬汉型男演员。
“就这？长得一点都不凌厉！”
“投资几个亿，主角找个素人？”
“导演是不是收钱了？”
也有回复反驳。
“你们根本不懂凌澈是什么样的人。”
“试镜视频看过吗？那句‘赎罪者’说完我起鸡皮疙瘩。”
“苏墨敢这么选，说明她信这个演员。”
苏墨一条条往下翻。她让助理导出前五百条评论，按用户历史发言分类。结果显示，反对声音中83%的账号从未发布过科幻相关内容，而支持者大多有阅读硬核科幻作品的记录。
“不是审美问题。”她对陈舟说，“是认知断层。有人把凌澈当成动作片主角，但他其实是哲学型人物。”
陈舟正在查看舆情趋势图。“营销号开始带节奏了。有个账号发‘陈屿整容失败前后对比照’，转发十万加。还关联林哲五年前那个烂尾项目，说他们搞内幕交易。”
“照片是假的。”苏墨已经联系法务组，“立刻取证，准备起诉。另外查一下林哲和陈屿的真实关系。”
半小时后结果回来。林哲确实是陈屿在艺术院校时期的表演课老师，毕业后无业务往来。推荐理由是“学生曾用三个月研究《锈城》角色心理轨迹”。
苏墨决定暂不回应。
她授权发布一段未公开的试镜花絮。画面里，陈屿念完独白后没有离开，而是低声问了一句：“如果重建本身就是一种重复错误，那我们还在坚持什么？”
这句话不在原着正文里，却是贯穿全书的核心命题。
视频发布十分钟，转发破万。
核心粉丝开始自发整理陈屿过往话剧演出时间线，指出他对末日题材的心理刻画一贯细腻。有人扒出他三年前一场小剧场演出的观众笔记，其中写道：“演员让我相信，废墟里的人真的活过。”
反对声仍在继续，但风向变了。
深夜十一点，苏墨回到办公室。电脑屏幕亮着，三块监控窗口并列：微博热搜榜、豆瓣小组讨论热帖、知乎问答热度排行。
陈舟发来消息：“舆情小组已就位，随时可以召开发布会。”
她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将陈屿的试镜视频设为桌面背景。画面定格在他低头说出“赎罪者”的瞬间，光影落在半边脸上，眼神沉得像深渊。
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映在玻璃上如同星图。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住。
系统提示音响起。星核能量槽上涨0.3%，因“角色选定事件”触发微量积累。
这是IP与现实连接的证明。
她没有关掉任何窗口，也没有起身。咖啡杯搁在桌角，早已凉透。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23:17。
楼下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敲响。
“苏总，”助理站在门口，“有个情况。”
苏墨抬头。
“刚才那段花絮视频，播放量最高的地区不是一线城市。”助理递过平板，“是西北某地级市的职高学校。他们老师组织学生看了《星骸建筑师》原着，今天下午集体观看了试镜片段。”
平板上显示着当地论坛截图。一个ID名为“机械课代表”的学生发帖：“原来小说里的感觉真的能演出来。我们班投票，97%觉得这就是凌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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