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厅死寂。
只有“冰骸猎手”们钩爪划过冰面的细微“咔哒”声,以及甲壳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放大,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步步收紧的死亡之网。
陆铠藏身的冰岩之后,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沉重得如同擂鼓,尽管他拼命压抑,那声音还是在他自己的耳膜中轰鸣。
血液冲刷着伤口,带来灼热与冰冷交织的痛楚,冷汗早已浸透内衬,又在极寒中结成一层薄冰,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只搜索到附近的“冰骸猎手”,此刻距离他藏身的冰岩边缘,已不足一米。
它停了下来。
三个冰冷的红色“复眼”没有转向冰岩后方,而是死死锁定在冰岩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正是陆铠刚才取出黑色板状物时,拂开的冰霜留下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形状略显异常的浅坑。
钩爪轻轻抬起,落下,在浅坑边缘试探性地划动了一下。
没有发现。
但那“复眼”中的红光,似乎更加专注了。
它缓缓转动着那覆盖着尖刺甲壳的、没有脖子的头颅,三个“复眼”如同探照灯,开始一寸寸地扫视冰岩的侧面、顶部、以及……冰岩与后方冰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光线扫过陆铠紧贴冰壁的脚踝。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攥着黑色板状物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那冰冷的材质之中。
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那里除了破损的衣物和凝固的血污,空无一物,连之前那截用来充当武器的扭曲金属管,也早已在坠落和爬行中遗失。
绝望如同冰水,再次淹没了他。
没有武器,重伤濒死,被数个明显拥有高度感知和战斗能力的未知生物围困,唯一的庇护是这块不大的冰岩,而敌人正在步步逼近……
就在那红色的“目光”即将扫到他蜷缩的身体轮廓时——
冰厅中央,那个一直散发着平稳冰冷意志波动的幽蓝巨“茧”,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悠长的“呼吸”感,而是一种更加短促、更加清晰的“悸动”!
仿佛沉眠的心脏,被某种外界的刺激,惊扰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秒的安宁。
这“悸动”是如此微弱,以至于陆铠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对那些“冰骸猎手”而言,这“悸动”却如同惊雷!
所有正在搜索的“冰骸猎手”,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的“复眼”红光齐刷刷地从搜索目标上移开,以惊人的速度和一致性,转向了冰厅中央的巨“茧”!
甲壳下的能量光纹疯狂闪烁,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扭曲敬畏的情绪波动!
就连那只几乎要发现陆铠的“冰骸猎手”,也猛地转过身,三个“复眼”死死盯着巨“茧”,细长的尾巴紧紧夹起,钩爪深深扣入冰面,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冲击或威压。
整个冰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只有巨“茧”表面,那流转的幽蓝光芒,似乎比刚才……明亮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而且,那冰冷的意志波动,在“悸动”之后,并未立刻恢复之前的平稳,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扰动”感?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涟漪正在缓慢扩散。
发生了什么?
陆铠心中惊疑不定。
是因为自己闯入?
还是因为那块黑色板状物被移动?
或者……是因为这些“冰骸猎手”的进入和搜索行为,惊扰了沉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机会!
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趁着所有“冰骸猎手”的注意力都被巨“茧”的异动吸引,他强忍着剧痛和僵硬,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最轻灵的壁虎(尽管动作因伤痛而扭曲变形),贴着冰壁,悄无声息地向冰岩后方、更深处的一个狭窄冰隙挪去!
那冰隙位于冰厅边缘,被几根巨大的、垂落的冰棱遮挡,更加隐蔽,内部似乎还有转弯,或许能提供更好的藏身之处。
每移动一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声音都闷在喉咙里,只留下粗重却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挪入那冰隙阴影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断裂的声响,从他身下传来。
他的一只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之前未曾注意的、半埋在冰霜下的金属碎片!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冰厅中,却清晰得如同玻璃破碎!
糟了!
陆铠的心猛地沉入深渊!
果然,距离他最近的那只“冰骸猎手”,三个红色“复眼”瞬间从巨“茧”方向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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