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我会悉数追回，上交国库。另备二十万两，还望东楼周全。”
“二十万？”严世蕃笑了，放下茶碗。
“徐阁老，这事儿可不好办呐。”
“五十万两赃款，鄢懋卿的账本上要是记了这一笔，这便是铁证。三法司审案，陛下是要阅卷的……您觉得，陛下会信徐公子不知情这话么？”
徐阶沉默了，徐璠咬牙切齿的看着严世蕃。
“再说了，鄢懋卿那条线上，收钱的可不止徐公子一人。这案子要查，就得一查到底。您这二十万两……能封住几张嘴？”
这到是真的，这次介入的可是有刑部、大理寺、锦衣卫，大家都辛苦打工的，总要拿点辛苦费。
徐阶知道他在抬价，但他没有选择。
“严侍郎开个价吧。”
严世蕃伸出右手掌前后转了一圈：“五十万两赃款，一分不能少，必须补齐交回国库。再添五十万两，此事就揭过去。至于徐公子还年轻，去云南养几年性子，风头过了再回来。”
加起来就是一百万两，徐阶闭了闭眼。
徐家虽有产业，但一百万现银也不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可现在也没过多的时间犹豫。
“好。一百万就一百万两，十日内凑齐。犬子劳烦东楼安排。”
“好说！”
“云南楚雄府南安州，山清水秀，最宜修身养性。徐公子去那儿当个知县，待上三五年，回来照样是个好官。”
徐璠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南安州那地方偏远贫瘠，还有瘴气。可他咬紧嘴唇，一声不敢吭。
“行。”徐阶也是应得干脆。
严世蕃心里舒坦极了，亲自将徐阶父子送出府门，回头就把谈判结果告诉了严邵庆。
“爹，我要分钱。”
“一边去，小孩子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严邵庆：“……”
没想到徐璠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去云南的路。只是这一回，是胖爹亲手安排的。不是按照原来的历史进程去当知府镀金，而是真要去那偏远之地，做个小小知县了。
……
次日，徐府里，管家徐福捧着账本一脸愁苦：
“老爷，京城里能急卖的铺子有六间，约值三十万两。通州的田庄两处，能卖十五万两左右。府里收着的字画古玩……若是急出，怕是要打七折。”
“打折也卖。十日之内，必须凑够一百万两。”
徐夫人坐在一旁抹泪：“那些字画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我陪嫁的铺子。老爷，真没别的法子了？”
“无知，东西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徐阶转头就对徐福吩咐：“去办吧。低调些，别让人看出是徐家在变卖产业。买主尽量寻外地来的商人。”
“是。”
徐璠跪在父母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地面不肯抬起来：“儿子不孝，连累爹娘变卖家产，儿子……”
只是徐璠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给爹娘再挣回来的，一定要在松江老家买多多的地，让爹娘养老。只是没想到这一买，就买了二十四万亩地，也是厉害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徐阶打断了徐璠心中的思绪：“去了云南，夹紧尾巴做人。多做事，别再给我惹祸。两三年后任期一到，我想法子调你回来。”
徐璠红着眼抬起头。
“儿子记住了。到了南安，一定好好做事，不给爹丢脸。”
徐阶心里是五味杂陈，这好好的京官被发配了，可又能如何？
唉，终究是自己的骨肉。
“起来吧。去收拾行李，简便些。到了地方，捎封信回来报平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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