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妈告诉你点事，你先不要紧张”
林薇看着婆婆，“妈，您说！”
“就是……就是……”她不知道怎么撒这个谎，撒谎了，以后媳妇会怨恨她不。不管了！
“明翰出车祸了，现在……放心不严重，就是昏迷了”心想，儿子呀，妈只能祸水东引了，对不住了！
“妈，你是不是弄错了，今早他还在给我打电话……”
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得吓人，“在哪个医院？伤到哪里了？医生怎么说？”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试图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
婆婆眼神飘了一下，伸手来握她的手，掌心有湿冷的汗。“哎，具体妈也不清楚，电话里乱糟糟的……反正不严重，就是……薇薇，你别慌，咱们回去看了就知道了。啊？”她用力捏了捏林薇的手，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快去收拾，机票是今晚的，时间紧。”
那力道，还有那刻意强调的“不严重”，反而像一瓢冷水，激得林薇那点惶惑沉淀下去，生出另一种冰凉的不安。婆婆有事瞒她。这个认知清晰起来。可为什么呢？如果明翰真的只是小问题，何必这样大动干戈，连夜把她弄回去？
飞机上，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成了煎熬的拉锯。林薇几次想再问，婆婆要么闭眼假寐，眉心拧着解不开的结；要么就翻来覆去那几句“回去就知道了”、“没事的，放心”，语气却一次比一次虚。空乘送来餐食，婆婆几乎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毛毯边缘。林薇看着舷窗外沉沉的夜色，云层之下是未知的故土，悬着的心一直没能落下，反倒被婆婆这反常的紧张，吊得越来越高。
……
第二天，她们终于到了，下飞机，秘书过来接机
林薇“你们明总，现在咋样了？”
康宁一脸懵逼，“他……”
康宁看见她，脸上瞬间闪过一种极复杂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无措，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眼神却飞快地瞄向她身后的明总。很明显总裁夫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薇薇，咱们先回家”婆婆抢着说话，生怕这个谎说不下去了！
更让她心头猛沉的是林浩的样子。他两眼肿得厉害，眼眶鼻头全是骇人的通红，眼泪明明已经流干了，脸上却还残留着纵横的泪痕，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打折了枝丫的树，颓败而脆弱。他看见林薇，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惶然在他眼中交织，泪水又一次迅速蓄满。
“姐……”他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猛地一步上前，死死抱住了林薇。那拥抱用尽了力气，带着剧烈的颤抖，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林薇肩头的衣料。那不是听闻姐夫出事的悲伤，那是一种更深、更绝望的崩溃。
“浩浩？”林薇被他抱得生疼，心慌得厉害，手拍着他的背，“怎么了？你哭什么？是不是明翰他……”她不敢往下想。
林浩只是哭，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摇头，又点头，眼泪汹涌不绝。
婆婆从后面赶上来，脸色煞白，对着林浩几不可察地、急促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和恳求。
林浩看到了明总的示意，身体僵了一下，哭声变成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抱着林薇的手臂却更紧了，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婆婆摇头，林浩看在眼里，知道还没给她说，他妈的后事已经办妥，灵堂也弄好了，就等姐姐来了，谁给她说呢。
这时明翰一身黑西装进屋，林薇睁大眼睛，“你不是……不是……”
婆婆：“是妈，对不起你，薇薇，你回房先把衣服换了……”
……
直到走进灵堂，林薇才看见黑白照片上笑着的人——是妈妈。
“这是假的，她才回来，怎么会呢，你们在骗我……”林薇不相信，前几天她妈还在和她说话……还在关心她未出生的宝宝……
周围人说话，她只看见他们嘴巴一张一张，什么都听不见，婆婆，明翰一左一右扶着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薇薇倚婆婆，她此时已经全身无力，眼泪无声地淌。婆婆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话里是硬压下去的哽咽。
“妈知道……亲家母走得太突然……”婆婆的手在她肩头收紧，“可你肚子里八个月的娃，哭狠了伤身哪。你要坚强……还要给妈妈办后事……你是长姐……不要紧张……不然孩子会早产……”她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儿媳。
她呼吸堵在胸口。那是她妈妈，她怎能不哭？可腹中的小生命也真真切切地动着。悲恸像海啸要撕碎她，另一个心跳却固执地把她往岸上拽。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此时肚子越发紧绷绷，明翰扶着她躺在沙发上“不要紧张……放松……”
婆婆赶快通知护士，儿媳这样她不放心。
林浩跟着康宁去准备后事，不能都哭哭啼啼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他要代替姐姐，办好妈的后事，通知亲戚……
婆婆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后事的安排，字字都像针扎。薇薇闭上眼，一手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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