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言庭的脚步猛地顿住，风扑在他的脸上，却没让他皱一下眉。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颜颜的脸上，眼底翻涌的情绪太浓太杂，有不舍，还有一丝被陈颜颜精准捕捉到的慌乱。
那是一向沉稳自持的祝言庭，极少会流露的模样。
陈颜颜攥紧了手里的早餐袋，牛皮纸袋被掌心的汗浸得发软。
里面的豆浆还冒着氤氲的热气，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将其中一份早餐硬塞到他手里。
“言庭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马上也要放寒假了，你……也别再来了，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祝言庭的手指收紧，温热的豆浆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浓眉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犹豫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算分手吗？”
分手？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陈颜颜的心脏，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想，现在她和祝言庭，需要空间和时间去思考。
至于分手，虽然会被夏晴骂恋爱脑，但是她确实没想过。
她只是觉得，她们之间存在误会。
无论是姜韵诗的存在，还是她自己的感情，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和祝言庭，都需要空间，需要时间，去冷静地想一想。
“说实话，我没想过。”
陈颜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不如……把关系定格在现在吧。”
她抬起头，迎上祝言庭那双有些失落的眼睛，补充道：
“这个寒假，我本来就答应了爸爸妈妈，要陪他们去看姑姑。”
“就趁这个时间，我们都好好想一想，想清楚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祝言庭沉默了。
他太了解陈颜颜了，这个姑娘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倔得很。
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挽留的话，都是徒劳。
良久，他冲着陈颜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那笑容里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好。那……等你开学，我来接你。”
陈颜颜的心狠狠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冲着他轻轻摆摆手再见，然后转身，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祝言庭没有像刚才一样，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
一步一步，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而另一边，陈颜颜根本没有走进宿舍楼道深处。
她刚拐过弯，就死死捂住了嘴，强忍着才没让哽咽声溢出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浑身发抖。
陈颜颜躲在一楼的拐角处，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过去，祝言庭那个挺拔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落寞。
“颜颜？你在这儿干嘛呢？”
同班同学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陈颜颜吓了一跳，慌忙抹了抹眼角的湿意，转过身，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没事，我就是买完早餐，闲...闲逛呢。”
同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摆摆手就上楼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颜颜又凑到那个拐角的门缝前，继续望着窗外。
直到祝言庭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无力地靠在墙上，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初恋，从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如此颠沛流离。
难道要让她不去在意那天的事？
陈颜颜用力摇了摇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给自己打气。
不行。
就算再喜欢祝言庭，她也不能让这份喜欢，排在自己的人格之前。
在爱情里迷失自己，弄丢自己，在陈颜颜的世界观里，是绝对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事情。
喜欢就是喜欢，她从不否认。
喜欢他给她买蛋糕时的温柔，喜欢他叫她“颜颜”时，尾音里的缱绻。
喜欢祝言庭的每一刻，她都能保证自己是全心全意，甚至是热烈的。
但是这份热忱，也仅仅只在她喜欢的时间里。
如果这份喜欢，需要她卑微到尘埃里，需要她一次次妥协退让，需要她忽略那些刺眼的细节……
那她宁愿，暂停。
陈颜颜吸了吸鼻子，刚要转身回宿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祝言庭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走了。】
【好好照顾自己。】
以前祝言庭经常给自己发的，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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