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岗那个丑陋的JDU原型机成功驱散模拟“触须”的消息，像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过了三方势力。铁锈镇内部士气为之一振，连带着对“星火护盾”高昂能耗的抱怨都少了些——毕竟，自家技术能在联合项目中当“大脑”，还是挺长脸的。水晶城评议会那帮老头子，据说在听取阿尔法特使的详细报告后，难得地没有立刻陷入冗长辩论，而是批准了“有限度深化技术接触”的下一阶段方案，虽然附加的条件比说明书还长。
但在黑钢镇，领主雷克萨的反应，却比他那把动力战斧的刃口还要冷硬复杂。
庆功宴？没有。表彰会？省省吧。JDU测试小队带着数据和几段模糊的影像记录回来复命时，雷克萨只是坐在他那由废旧坦克炮塔改造的王座上，粗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战鼓的前奏。他听着古斯塔夫用亢奋中夹杂着懊恼的语气，描述那台“四不像”机器如何将“影子信号”推开，如何短暂“显形”又被驱散，如何体现了“能量场复合应用的广阔前景”。
“前景？”雷克萨等古斯塔夫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嚣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什么前景？是咱们黑钢，以后要靠着铁锈镇那帮泥腿子提供的‘算法’，还有水晶城那些神神叨叨的鬼画符，才能保住自己地盘的前景吗？”
古斯塔夫噎住了，推了推眼镜，讪讪道：“领主大人，联合防御是目前应对那种……无形威胁的可行方向。而且我们的能量聚焦技术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关键作用？”雷克萨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老子要的是关键控制！不是关键部件！你告诉我，那台机器，离了铁锈镇的‘脑子’，离了水晶城的‘鬼画符’，咱们黑钢自己，能造出一台来吗？能吗？”
古斯塔夫张了张嘴，没敢说“不能”。能量聚焦他们擅长，但那种识别特定精神-信息干扰信号并自适应调整场结构的逻辑，以及那些精细复杂、似乎能与能量产生微妙共振的符文阵列，确实是黑钢技术的盲区。
“哼。”雷克萨走下王座，金属靴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铿锵的声响，“什么‘饕餮之影’，什么‘共同威胁’。老子看，就是铁锈镇和那帮装神弄鬼的‘守护者’编出来的幌子！一个用来吓唬人，一个用来兜售他们的‘安全技术’！目的就是让咱们，还有水晶城那帮软蛋，不敢再打他们矿坑的主意，甚至反过来要依赖他们，求着他们！”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那张标注着三方势力范围的地图，狠狠拍在桌子上。“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铁锈镇，弹丸之地，凭什么在我们和水晶城之间左右逢源？凭什么掌握着我们都没有的危险技术？就因为他们家门口裂了道缝？裂缝里的东西，就一定是他们的？”
议事厅里的幕僚和将领们噤若寒蝉，只有几个最核心的心腹，比如“蝮蛇”克劳斯，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那裂缝里的能量，那所谓的‘神之力’，才是根本！”雷克萨低吼道，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铁锈镇害怕它，研究得小心翼翼，还弄出人命。水晶城假清高，碰都不敢碰。但我们黑钢怕什么？力量就是力量！管它来自哪里，能握在手里，能砸碎一切阻碍的，就是好力量！”
他猛地转身，指向角落里一个被两名卫兵看守着、眼神呆滞、时不时抽搐一下的身影——正是那个叛逃的钱怂怂。“这个废物带回来的东西，虽然少，但给了我们方向！古斯塔夫！”
“在！”秃顶老技术官一个激灵。
“你的‘熔炉’实验室，进展怎么样了？别跟老子扯什么JDU，我问的是我们自己的东西！用那废物带来的数据，逆向工程，搞出能控制、利用那种能量的装置！进展！”
古斯塔夫脸上立刻恢复了那种混合了狂热与偏执的神采：“领主大人！进展顺利！虽然原始数据残缺，能量特征极度不稳定，但我们已初步掌握了在受控环境下复现其部分高频振荡模式的方法！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实验体身上观察到的‘精神干扰与服从诱导’效应非常显着！如果能将这种效应放大、定向化，完全可以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战场武器——不仅仅是杀伤肉体，更能直接摧毁敌人的意志，让他们陷入恐惧、混乱，甚至……听从我们的暗示！”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我们正在设计一种原型装置，暂命名为‘慑魂塔’。原理是利用我们逆向推导出的能量场，模拟并放大‘虚痕能量’中对生物神经系统的特定干扰频段，配合我们自己的信息编码技术，实现对特定区域人员的强力精神压制和初步行为引导！一旦成功，什么铁锈镇的堡垒，水晶城的护盾，在‘慑魂塔’面前，都会变成不设防的羊圈！”
“好！”雷克萨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这才是我们黑钢该走的路！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去夺取力量，驾驭力量！而不是眼巴巴地跟别人搞什么‘联合防御’，把自己的命门交到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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