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荒诞、屈辱的“吞剑”表演，终究是结束了。
象征着皇权的“镇国”宝剑，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剑鞘上，还沾染着那个真皇帝屈辱的口水和胃液。
他本人，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不住的抽搐和干呕。
整个人，以经失去了任何属于“人”的形态，更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蠕虫。
金銮殿上。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
但这一次，这寂静不再是源于恐惧，也不是源于震惊。
它是实体。
是由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那满溢出来，以经凝结成固体的，最纯粹，最刻骨的恨意所构成的。
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
所有的认知都已崩塌。
所有的尊严都被碾碎。
当一个人被剥夺了一切之后，所剩下的，便只有仇恨。
那是他们如今，唯一还拥有的东西。
是支撑着他们不立刻疯掉，不立刻死去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
夜王萧凛跪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但他那双眼睛，却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龙椅的方向，那目光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不甘。
只剩下一种，要将世间万物都彻底冻结，彻底毁灭的，冰冷的，无声的恨。
慕容清雪也一样。
她脸上的麻木和空洞，以经被这股极致的恨意所点燃。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她不怕死。
她只怕，在死前，不能亲眼看着这个魔鬼，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身后，那些苟延残喘的大臣们，也是一样。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同样的表情。
仇恨。
无边无际的仇恨。
崔健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他像一个走入自家花园的园丁，欣赏着自己亲手培育出的，开得最旺盛的“恶之花”。
他迈开脚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很轻。
却像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颗被仇恨填满的心脏上。
他踱步，走过那些跪着的人。
他能感觉到，一道道淬了毒的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若是眼神能杀人，他恐怕以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他停在了夜王萧凛的面前。
居高临下。
他看着萧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甚至，还伸出手，想要拍拍萧凛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很有野性的宠物。
萧凛猛的抬起头，冲着他，呲出了牙。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准备同归于尽的孤狼。
“对。”
崔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就是这个眼神。”
他轻声说。
“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恨，像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刀，随时准备着，给朕致命一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不明白，这个魔鬼，为什么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他难道，感觉不到这足以焚烧一切的恨意吗？
崔健缓缓转身。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大殿，拥抱这所有仇恨的目光。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陶醉的，病态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说。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
他笑着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只要你们的恨意足够深刻，足够坚定。”
“总有一天，这份恨意，就能化作神兵利器，化作九天惊雷，将朕……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这句话，精准的说出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相信，邪不胜正！
他们相信，如此滔天的恶行，必然会遭到天谴！
他们的恨，就是引来天谴的信标！
看着他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被说中心事的火焰。
崔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也，更残忍了。
“错了。”
他摇了摇头，那神情，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群幼稚得可怜的孩童。
“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从轻柔的玩味，瞬间转为狂热的宣言，响彻整个殿堂！
“你们的恨，对朕而言，从来就不是什么毒药！更不是什么利剑！”
“它是什么？”
“是美酒！是佳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是能让朕感到身心愉悦的，最好的娱乐！”
轰！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更具毁灭性。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将他们心中，那唯一赖以生存的，名为“仇恨”的火焰，狠狠的攥住。
崔健欣赏着他们那从充满希望，到瞬间错愕，再到极致惊骇的表情变化，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他上前一步。
那张俊美又邪恶的脸上，带着一种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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