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陛下……”
希贝拉的声音微微发颤。
“您为什么这样问？”
“难道伊森……他做了什么让您失望的事？”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生怕自己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若是他哪里不够虔诚，若是他哪里冒犯了您，请您千万不要降罪于他。”
“我会劝他的。”
“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看着希贝拉如此紧张，莱拉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些好笑。
也有些感动。
希贝拉是真的在担心伊森。
哪怕面对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她第一反应竟然也是替伊森求情。
莱拉伸手捧住希贝拉的脸。
那张女王平日里总是冷静而威严的面容，此刻却染着不安与慌乱，显得格外可爱。
“希贝拉，你想多了。”
莱拉轻声说道。
“伊森对我的忠诚，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听到这句话，希贝拉心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彻底安心，便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温度。
那是伊森的气息。
而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怀念过的、属于丈夫的温暖。
有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那熟悉的力道，那熟悉的节奏，让希贝拉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伊森。
她的丈夫。
可问题是，女神陛下就在眼前。
这让希贝拉心中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又被羞耻与慌乱填满。
她本能地想要退开，却被莱拉温柔地抱住了脑袋。
那双金色眼眸近在咫尺，带着安抚，也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温柔。
“没事的，希贝拉。”
莱拉轻声说道。
“学会接受。”
“也学会享受你被赐予的一切。”
下一刻，那带着圣水甘甜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希贝拉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梦境中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女神的怀抱中，还是在丈夫的怀抱中。
神圣与熟悉，敬畏与思念，羞耻与渴望，在这片梦境里交织成一团温柔却危险的潮水。
起初，她仍有些慌乱。
可随着那股纯净的生命神力缓缓抚平她心底的不安，随着熟悉的温度一次次将她拉回久别重逢的安心之中，希贝拉渐渐不再挣扎。
她闭上眼。
任由自己沉入这场荒唐、圣洁，却又美好得令人无法抗拒的梦里。
梦境如同轻纱，遮住了所有不该被清醒记住的细节。
只剩下起伏的呼吸、纠缠的光影、凌乱的金发，以及心底那份被思念与信仰共同点燃的炽热。
希贝拉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在那片被神辉笼罩的梦中，丈夫熟悉的气息与女神温柔的神辉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感觉太过矛盾。
太过羞耻。
却也太过温柔。
温柔到让她彻底沉沦。
清晨。
希贝拉悠悠转醒。
窗外已有淡淡晨光透过帷幔洒入房中。
伊森正用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搂着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像是终于在漫长奔波后得到了片刻安宁。
希贝拉静静躺着，没有立刻起身。
昨夜那个梦，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荒唐。
虚幻。
不合常理。
女神陛下的金色眼眸，温柔的质问，还有那个令她几乎无法回答的问题，仍旧回荡在她心底。
——包括你的丈夫，伊森吗？
希贝拉的轻咬嘴唇。
她忍不住问自己。
如果有一天，女神真的要求她将伊森也奉献出去，她愿意吗？
如果女神命令她举剑指向伊森，她能做到吗？
过去，她一直以为答案毫无疑问。
她是生命女神的信徒。
她的王冠、王国、生命与荣耀，都属于女神。
可此刻，当她侧过脸，看着身旁熟睡的丈夫时，那个曾经无比坚定的答案，却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伊森睡得很沉。
这些日子，他经历了许多危险。
在他回来后也向自己诉说过那传奇的故事。
亡灵、恶魔、魔神、地狱……
他总是把自己卷进那些可怕的风暴里，又总是在她最担忧的时候重新回到她身边。
希贝拉伸手，轻轻碰了碰伊森的脸。
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轻易说出那个“愿意”。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更加不安。
更让她羞愧的，是梦境后半段那些朦胧却炽热的画面。
她竟然在女神陛下面前，沉溺于那样的感觉。
甚至，在女神质问自己忠诚的时候，她心中仍旧惦念着丈夫的拥抱。
希贝拉的脸颊逐渐发烫。
一股深深的负罪感涌了上来。
希贝拉啊，希贝拉。
你怎么可以如此堕落？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渴望伊森，太急切地想要一个继承人，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荒唐而亵渎的梦吗？
她轻轻咬住下唇，小心翼翼地从伊森怀中退了出来。
没有惊醒他。
随后，希贝拉披上外衣，赤足走到房间内供奉生命女神的小型神龛前。
她缓缓跪下。
晨光落在她散乱的金发上，也落在神龛中那尊圣洁的女神像上。
希贝拉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胸前。
“女神陛下……”
她声音很轻，带着羞愧，也带着迷茫。
“请宽恕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中，我会动摇……”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请您原谅我心中的软弱。”
“也请您原谅我对伊森的私心。”
“我愿侍奉您。”
“但我也……无法失去他。”
而希贝拉并不知道，她此刻忏悔的对象，正是昨夜那个梦境真正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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