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明凑过头去，当他看到邮件标题和那段被标注出来的视频片段截图——尤其是那张高清的、流淌着油彩泪痕的小丑特写时，他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对！对！就是这玩意儿！”他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变调，“长得一模一样！哭得一模一样！这……这他妈是从哪儿搞来的？！”
“一个匿名来源。”苏小婉沉声道，“附件里就是这个视频碎片。我分析过了，这不是普通的视频，里面包含有强烈的精神干扰元素。”她拖动进度条，指向她标注出的瞳孔漩涡和音频分析图，“你看这里，它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旋转。还有背景音，混合了哭声和笑声。正常的技术手段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精神暗示。”
她看着林天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抛下更重磅的消息：“而且，我查过一些非公开的信息。已经有人因为接触过与这个小丑相关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这个直播——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甚至……有自杀案例。”
“自……自杀？”林天明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远离了电脑屏幕。他之前只是觉得诡异和烦躁，但现在，一股真正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了上来。这玩意儿……会要命？
“所以，你看到的不是孤立事件。”苏小婉合上电脑，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这很可能是一个正在活跃的、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异常现象。它通过某种方式筛选目标，或者……像病毒一样在扩散。而你，不知为何，被它‘标记’了。”
“标记？”林天明的声音干涩，“我他妈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标记我？我连马戏团都没去过几次！难道是因为我差评给多了？”他试图用吐槽来驱散恐惧，但效果甚微。
“原因还不清楚。”苏小婉摇摇头，“但你的情况说明，这个‘小丑’的影响方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诡异。它不一定需要你主动去看那个直播，可能通过某种间接接触，或者……像你这样，具备某种特殊的‘感知’体质，就能被动地接收到它的信号。”
“特殊体质？我？”林天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我除了能精准找到哪个小区不让外卖员进、哪个顾客喜欢瞎写地址之外，还有个屁的特殊体质！”
“还记得楼梯间吗？”苏小婉提醒道，“你的方向感，还有在镜中魅影事件里，你有时候的直觉……天明，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对这类‘异常’的感知，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这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被这种东西盯上的时候。”
林天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回想起在无限楼梯间里，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对危险方向的隐约预感；在对付镜中魅影时，他确实偶尔会感觉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以前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想多了，现在被苏小婉一点破，再结合眼下这甩不掉的小丑幻影，由不得他不信了。
“所以……我这算是……天赋异禀？”他表情古怪地吐出这个词，感觉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恐怕两者皆有。”苏小婉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根据邮件里最新的‘提示’，下一次‘活动’可能就在明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林天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圈咖啡留下的水渍，内心天人交战。他无比渴望回归那种只需要担心超时和差评的简单生活，但理智告诉他，苏小婉是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个哭泣的小丑不会因为他假装看不见就消失。而且，如果真有人因此而死……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妈的……”他最终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抹了把脸，“我就知道，遇到你们准没好事。从那个破楼梯间开始，我这平凡打工仔的人生就一路跑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说吧，苏大学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靠咱俩去跟一个会精神污染的小丑硬刚吧？我这吐槽之力估计对它没啥杀伤力。”
见林天明终于接受了现实并愿意面对，苏小婉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当然不能只有我们两个。这种事，我们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
她拿出手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拨号：“我这就联系定一。他对于这类涉及精神、怨念的能量体，比我们有经验得多。而且，他最近好像也在查一些和他养父有关的事情，或许能找到些关联。”
林天明看着苏小婉拨通电话，听着她对着话筒那边简洁地说明情况，提到“哭泣小丑”、“精神干扰”、“已有受害者”以及“可能明晚就有行动”。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熙熙攘攘、对此一无所知的人群，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这个世界看起来依旧正常运转，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但在看不见的角落，一些诡异而危险的东西正在滋生、蔓延。而他，一个曾经最大的烦恼就是平台扣款的外卖员，如今却要主动去面对这些玩意儿。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拿起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远不及他此刻心情的复杂。
重逢的咖啡馆，阳光依旧温暖，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轻松闲适被紧迫和凝重取代，关于日常的闲聊变成了对抗异常的行动计划。命运的丝线，再次将他们，以及即将联系的陈定一，紧紧缠绕在一起，拖向那个隐藏在泪水与电波之后的、未知的深渊。
苏小婉挂断电话，看向林天明：“定一说他马上过来。他好像……对这个‘小丑’也有所察觉。”
林天明闻言，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得，团队又要集合了。这次，面对的还是一个专攻精神伤害的诡异小丑。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陈定一那沉稳声音里带着的忧虑，以及自己未来几天可能更加离谱的吐槽。
平凡日常，彻底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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