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很冷:“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愣住了。
她喘着气,声音断续:“你总是一个人往前冲……从来不回头看一眼……你知道他为了给你争取时间,硬扛了多少轮电磁脉冲吗?你知道我调了多少次能源分配,才让他撑到现在吗?”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我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任务。完成就行。死多少人都没关系。只要目标达成,过程不重要。
但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为我。
林小满终于松开手,仪器自动关机。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轻声说:“别管我们……任务优先。”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赵九的胸膛还在起伏。林小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做个手势,但没力气完成。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们在废弃地铁站第一次碰头。那时还没有这个计划,也没有命令。我们只是三个被政府抛弃的人。赵九背着坏掉的机枪,林小满抱着一台报废的终端,我手里攥着染血的扳指。
那天晚上,我们蹲在隧道尽头,分吃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吃完后,林小满举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成功暗号。谁看到,就得活下去。”
后来每次行动前,她都会做这个动作。
我没回应过。
但现在,我看见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在空中划了个不完整的圆。
我喉头动了一下。
然后我弯腰,把手术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咬在齿间。
转身,朝维修门走去。
每一步都疼。左肩的伤裂得更深,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脚底的泡破了,每踩一下地面,就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但我走得比刚才快。
走到门边,警报响起。
维修门开始自动闭合,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咔哒”声。缝隙从一米,缩到半米,再缩到三十公分。
我蹬地冲刺。
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侧身挤了进去。
右腿旧伤崩裂,我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爬起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手术刀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握紧。
回头看了眼。
赵九还靠在柱子旁,一动不动。林小满仰着头,似乎想看我一眼,但眼睛睁不开。
我转回身,拖着伤腿,一步步往前走。
通道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布满裂痕,偶尔有电弧从中窜出。空气越来越热,呼吸像吸进砂纸。我的战术背心湿透了,一半是汗,一半是血。
但我没停下。
走着走着,我发现一件事——以前我总觉得冷。不管穿多少衣服,心里都像结着冰。听到亡灵说话时,那种寒意会更深。所以我习惯了擦枪,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回头。
但现在,我身上有点热。
不是发烧,也不是伤口感染。
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
只知道,当我走过第三个岔口时,脚步比之前稳了。当我经过那段塌陷的地板时,我没有绕路,而是直接踩着钢筋跳了过去。当我看到前方又有能量屏障升起时,我没有停,而是从怀里掏出那颗子弹,用手术刀削掉弹头,把火药倒在导电布上,做成简易燃烧包。
扔出去。
火光炸开,屏障波动了一下。
我冲进去。
穿过时,皮肤被灼了一下,但我没减速。
继续往前。
第四个路口,监控摄像头转动,红点锁定我。我抬手射出手术刀,刀刃插进镜头,画面一闪即灭。
第五个路口,地面塌陷,露出下方的能量河。我找到一根悬垂的电缆,抓住,荡过去。落地时左肩脱臼,我咬牙自己接回去,咔的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但我继续走。
第六个路口,空气中有毒雾弥漫。我撕下背心布料捂住口鼻,弯腰穿过。雾气腐蚀布料,发出“嗤嗤”声,但我没停。
第七个路口,门禁系统启动,需要双人认证。我蹲下,用手术刀撬开面板,找到数据接口。把导电布接在剩余电池模块上,插入端口。屏幕闪了一下,跳出警告:【权限不足】。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我摘下赵九给我的备用弹匣,砸碎外壳,取出内部芯片,拼接在接口上。屏幕又闪,这次跳出:【信号捕获中……】
进度条开始跳。
79%……80%……81%……
我靠着墙,喘了口气。
还没完。
还能走。
我站起来,继续向前。
第八个路口,走廊尽头出现一道合金闸门,上面标着“主控核心区”。门边有计时器,显示倒计时:03:47。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要自毁了。
要么我先启动摧毁程序,要么等它自己引爆。
我走到门前,发现指纹识别区被烧毁,虹膜扫描仪碎裂。手动旋钮卡住了,液压系统失效。
我退后两步,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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