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汝南庄房顶的武尘指尖轻轻摩挲着单手战锤的锤身,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重逢劫皇纲时的场景,他清楚地记得,原着中押送皇纲的只有罗方、薛亮两位太保,可此次却来了五位,这绝非偶然。
他自身的穿越,加上那个同样来自异世的麻叔谋,两人的出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本应激起层层涟漪,可劫皇纲之后的一切,却诡异得如同复刻原版剧情。
尤俊达为避风头,连夜布置,假办老母丧事,灵堂设在庄中正厅,白幡高挂,哀乐低回,庄内上下皆着白衣,对外宣称老夫人病逝,闭门谢客,完美复刻了原着中的遮掩之法;秦琼奉杨林之命查案,三探汝南庄,每一次的试探都精准无比,与原着中描述的分毫不差;直到秦琼在灵堂后撞见程咬金,两人相认,那股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感慨,也与书中刻画的如出一辙。
更让武尘心头生疑的是,秦琼染面涂须、诈登州替程咬金顶罪的桥段,竟也丝毫不差地上演。他亲眼看着秦琼在城外树林中,用蓝颜色混合蛋清涂抹面部,扮作程咬金的模样,故意在酒楼中泄露“姓程名达,字尤金”的名号,引诱官军抓捕,随后被押入靠山王府,哪怕被上官狄识破面妆,也始终坚守本心,只为护住程咬金与尤俊达。
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让武尘脊背发凉,蝴蝶效应明明已经出现,为何后续剧情却能硬生生拉回正轨?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还是麻叔谋在暗中布局,故意维持剧情走向?他想不通,也不敢妄下判断,只能愈发谨慎地潜伏在暗处,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琼诈登州之事暂告一段落,靠山王杨林虽识破秦琼的伪装,却念其忠义,又有上官狄暗中相助,并未深究,反而将秦琼留在府中,待若上宾。
而汝南庄这边,风声渐缓,尤俊达便悄悄将程咬金从地窖中请了出来,两人终日在庄中议事,偶尔也会闲谈过往。武尘依旧隐在汝南庄外的密林之中,凭借着凌波微步的精妙,偶尔会潜入庄内,探查二人的动静,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直到那一日,他趁着夜色,悄悄潜入汝南庄的后花园,无意间听到了程咬金与秦琼的闲谈,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彼时,程咬金正坐在石凳上,手捧一碗烈酒,大口饮下,含糊不清地问道。
“秦二哥,俺听说你在北平府认了姑亲,还寻着了一个表弟?快给俺说说,那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武艺真有你说的那么高强?”
秦琼坐在一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说道。
“说起我这表弟,名叫罗成,乃是北平王罗艺之子,也是我母亲的亲外甥。我当年发配北平府,本是戴罪之身,多亏姑母暗中相助,才得以在二堂认亲,与我这表弟相见。”
说到此处,秦琼的眼中满是赞许,语气也愈发柔和。
“他生得相貌俊俏,面如冠玉,却绝非文弱书生,反而饱读诗书,谈吐不凡,待人更是温润如玉,谦恭随和,丝毫没有王侯公子的骄纵之气。我初到北平王府时,他便主动与我亲近,每日陪我切磋武艺,从不藏私。”
程咬金听得眼睛发亮,放下酒碗,急声追问道。
“哦?竟有这般人物?那他的武艺到底有多高强?比你如何?”
秦琼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他的武艺,远在我之上。罗家枪法冠绝天下,他自幼习得家传五虎断命枪,枪法精妙,快如闪电,枪尖所指,所向披靡。当年在北平王府,我们兄弟二人约定互传武艺,我教他秦家锏法,他教我罗家枪法,他待我毫无保留,就连罗家的看家本事,回马枪,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丝毫没有藏私之心。”
秦琼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这表弟,不仅武艺高强,更是重情重义,得知我有难,多次暗中相助,若不是他,我当年在北平府恐怕难以立足。”
躲在假山后的武尘,听到这番话,浑身一僵,手中的单手战锤险些脱手。他死死按住心头的震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秦琼的话语,温润如玉、谦恭随和、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甚至连回马枪都教给了秦琼?这与他记忆中《隋唐演义》里的罗成,简直判若两人!
武尘心中清楚,原着中的罗成,乃是出了名的冷面寒枪俏罗成,相貌俊俏,武艺高强,却也生性桀骜,心高气傲,带着武艺高强者特有的傲性,甚至有些偏执与任性。他虽与秦琼是表兄弟,感情深厚,却在传枪递锏时暗藏私心,故意隐瞒了罗家枪法的精髓回马枪,而秦琼也同样藏了秦家锏法的杀手锏,两人各留一手,这才是原着中那段传枪递锏的真相。更不用说罗成少年傲气,行事张扬,曾因程咬金的挑拨,不问青红皂白便揍了单雄信,被秦琼责怪后,竟直接转身回了河北,丝毫没有退让之意,那份王侯公子的骄傲与任性,跃然纸上。
可秦琼口中的罗成,却温顺谦和,毫无骄纵之气,甚至能将自家的看家本事倾囊相授,这与原着人设的偏差,实在太过离谱,绝非秦琼夸大其词那么简单。武尘瞬间联想到之前的蝴蝶效应,押送皇纲的太保从两位变成五位,是蝴蝶效应的体现,可后续剧情却诡异回归正轨,如今连罗成这样核心人物的人设都发生了偏差,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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