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瑜关掉光脑，靠在石头上，看着眼前这片如梦似幻的菌类山谷，忍不住感叹：
“沈砚书这家伙，这么有天赋，不去搞金融和管理，真是屈才了。”
仔细想了想自家损友的兴趣所在以及点亮的技能树，上辈子相当卓越的科研成果，他又摇摇头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
“那家伙是有一些商业头脑，不过科研上的天赋更加出彩，相对来说，确实是从事科研类职业更合适一些。”
伊兰塞尔刚刚结束对周围环境的最后一轮数据采集，他走到顾瑜身边，将光脑上的分析结果投射到空中。
“从行为经济学的角度看，沈砚书阁下的策略，是利用了雄虫群体‘好逸恶劳’与‘爱慕虚荣’的普遍心理特质，通过构建竞争性框架，将管理成本与责任成功转移。”
伊兰塞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学术报告。
“他的核心逻辑，是将一个庞大而无序的群体，拆解成数个更小，更易于管理和煽动的利益团体。
“之后再通过设定共同的终极目标，也就是最终大奖，来激发他们内部的竞争与外部的合作，从而达到自我管理和迭代升级的效果。”
顾瑜听着自家军雌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彻底没脾气了。
“行了，我的首席战略分析师，你就不能简单点说，他就是个蔫坏的甩手掌柜吗？”
伊兰塞尔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数据库里搜索“蔫坏”和“甩手掌柜”的精确定义。片刻后，他得出结论：“……可以这么理解，雄主。但他是您的好友，根据我的分析结果，您应该更希望听到我对他的夸赞。”
顾瑜被自家雌君这番过于耿直的发言逗得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伊兰塞尔坚实的胸膛：“我的上将，你这种‘因为是雄主的朋友所以要夸奖’的逻辑，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我交的朋友是个坏蛋呢？”
伊兰塞尔认真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不会。”
“为什么？”
“我的分析模型中，您的‘交友偏好’指向‘高智商’，‘有趣’，以及‘本质善良’的个体。您不会和真正的‘坏蛋’成为朋友。”
伊兰塞尔的回答，严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答辩，“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顾瑜彻底没话说了。
跟一个把你所有行为都建模分析的AI，啊不，军雌讲道理，是他输了。
他凑过去，在伊兰塞尔的嘴角亲了一下。
“行吧，你赢了，没错，我就是喜欢听你夸我的朋友。”顾瑜理直气壮，“这说明你很喜欢我，喜欢到爱屋及乌，这是好品质，值得表扬。”
伊兰塞尔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离顾瑜又近了一些，紧紧的挨着他。
对他来说，“爱屋及乌”是一个全新的词汇和概念，需要被记录，分析，并设置为高优先级。
顾瑜伸手揽住伊兰塞尔的脖子，把人拉低，让那张俊美的脸靠近自己。
“那……宝贝，你对你家雄主我的评价呢？”
伊兰塞尔的金眸里，清晰地映出顾瑜带笑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顾瑜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无法量化。”他最后说，“数据模型无法构建，任何形容词都存在偏差。”
这大概是伊兰塞尔能说出的，最高级别的情话了。
顾瑜心里甜滋滋的，松开他，转身走向那片发光的菌类。汤圆立刻跟了上去，用它巨大的脑袋蹭了蹭顾瑜的腿。
“雄主，请勿触碰。”伊兰塞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谨慎。
“又是强腐蚀性，还是神经毒素？”顾瑜回头看他，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但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它们是独立的生命体，触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应激反应。”
顾瑜偏不信这个邪。他看着眼前这片美景，觉得既然没有腐蚀性，也没有毒素，那不亲手摸一下，简直是白来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朵，那伞盖像果冻一样，触感凉凉滑滑的。
在他触碰的瞬间，那朵巨大的菌类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从伞盖的边缘，喷出了一大片细密的、闪着光的粉尘。
伊兰塞尔几乎是瞬间就闪身到了顾瑜面前，张开双臂将他完全护在怀里，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到来。
那些粉尘轻飘飘地洒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场无声的雨，带着淡淡的清香。
它们没有腐蚀性，也没有毒，只是单纯的……漂亮。
顾瑜从伊兰塞尔怀里探出头，看着这梦幻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宝贝，你的预警系统好像出错了，这是惊喜，不是惊吓。”
伊兰塞尔放下手臂，看着落在雄主发间的点点荧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看着自家雄主那张熠熠生辉的笑脸，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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