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烟尘渐散,那道胖乎乎、始终笑意盈盈的身影缓缓收势。
全场修士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不约而同地掠过同一个念头。
这厮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顶尖好手。
看似憨厚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阴柔,更兼身家丰厚,底牌层出不穷,谁也摸不透他深浅。
金不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温润流光,转瞬便落回玄昭身侧,脸上堆着讨喜又得意的笑,躬身一礼:
“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说话间,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尊接引神幢,灵宝灵光流转,宝气冲天。
远处一众西方教弟子看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玄昭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火气:
“你倒是会偷奸耍滑。”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这弟子上台守擂,在实战中打磨道心、积累战斗经验,顺便为自己一脉扬名立万。
可金不唤倒好,精得跟猴儿一样,精准掐着自身极限,专门挑了一个与自己修为相当的地藏菩萨交手。
一场下来,胜负分明,直接断了地藏座下诸位师弟再上台寻仇、车轮消耗的念头。
虽说只打了一场,勉强也算完成了任务,可这懒是真的懒,玄昭都没眼看。
金不唤嘿嘿一笑,脸上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更甚:
“这怎么能叫偷奸耍滑呢?
如今乃是大师兄与诸位师叔的主场,弟子不过一片小小绿叶,哪敢抢了风头?再说,弟子也并非全无收获。
这接引神幢威能浩瀚,乃是无上至宝,能把玩片刻,弟子已然心满意足了。”
玄昭被他气笑,语气陡然一沉:
“你活腻歪了,别把我也拖下水。”
“落宝金钱耗去的气运,虽能靠你那摇钱树慢慢补回,可这神幢乃是极品先天灵宝,更沾着圣人因果。
就你方才那番举动,少说也要倒上十来万年的霉运。”
“再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东西迟早要还。”
在玄昭眼中,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只为把玩片刻圣人法器,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金不唤脸上笑容一僵,小声试探:
“能……能不还吗?”
玄昭冷冷瞥他:
“你若是不怕被无声无息度化,从此皈依西方,那你尽管拿着玩。接引圣人,倒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这话一出,金不唤脸色猛地一抽。
脑海里瞬间闪过西方地界那些虔诚到近乎偏执的教徒,浑身一哆嗦,当即摇头:
“额……那算了,还是还了吧。”
就在金不唤准备将接引神幢送回之际,一道浩瀚威严、不带半分烟火气的声音,骤然在二人耳边响起:
“小友对我西方教,倒是颇多误会啊。”
发声之人,正是西方教主——接引圣人。
金不唤吓得浑身一僵,魂都险些飞出来。
玄昭却神色平静,丝毫不觉意外。圣人灵宝之中,若没有寄存一缕圣人神念,那才叫怪事。
他抬眸望向半空缓缓悬浮的神幢,神色骤然一肃,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接引师叔,弟子不敢妄言您的行事。但准提师叔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
话音落下,那尊接引神幢悄无声息没入虚空,再无踪迹。
准提素来强横霸道,惯会强取豪夺,而每一次闯下祸事,少不得接引在背后兜底兜底。
这兄弟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玄昭心里,都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
金不唤惊魂未定,压低声音,满脸惊悚地看向玄昭:
“师尊……您早就知晓?”
“废话。”玄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瞧你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祥之气,我便一肚子火。”
“此番量劫将至,风云动荡,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为师我能否在劫中保全自身,尚且未知。我顾不上你太多,但只要你不出昆仑地界,有你师祖庇护,尚可保得一命。”
“此事了结之后,你立刻给我回莲花峰闭关思过,不得外出半步!”
金不唤也知道自己这次做得太过火,讪讪地连连点头,赔笑不止:
“是是是,弟子遵命,全听师尊吩咐。”
玄昭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眼见青莲身姿挺拔,缓步登台,他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不提其他,他这一脉弟子之中,真正沉稳靠谱、能堪大任的,也就只有青莲这孩子了。
目光落至登台的青莲身上,西方教阵营之中顿时气氛一紧。
弥勒眸含笑意,周身神光轻漾,已然提气欲要跨步而出,主动上前接战,却被身旁的药师伸手轻轻拦下。
药师如来面容温润,宝相庄严,先是朝着玄昭遥遥颔首,露出一抹谦和笑意。
下一刻,他双手轻结法印,周身浩瀚佛力奔涌而出,化作无边琉璃光海席卷四方。
只听一阵地动山摇、震彻寰宇的恐怖轰鸣响彻天地,虚空层层叠叠崩开又重塑,以中央主擂台为核心,左右两侧竟缓缓升腾起两座崭新的战台,稳稳悬浮于云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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