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十六字箴言如诅咒般回荡在江湖上空。自郭襄女侠的倚天剑、屠龙刀现世以来,武林便陷入了永无宁日的纷争。相传当年襄阳城破之际,郭靖黄蓉夫妇将毕生心血熔铸其中 —— 屠龙刀内藏着岳飞元帅所着的《武穆遗书》,握此书者可统帅千军万马,平定乱世;与之相生的倚天剑则封存着《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精要,得剑者能称霸武林。这两件神兵,一件掌江湖武学巅峰,一件握天下军政命脉,宛如阴阳两极,引得无数野心家趋之若鹜。
百年间,屠龙刀辗转于少林高僧、明教教主、丐帮长老之手,每一次易主都掀起腥风血雨。南宋末年,少林无色禅师曾携刀镇守嵩山,却遭西域金刚门突袭,那些金刚门弟子个个手持淬毒短刃,趁着月黑风高潜入藏经阁。火光冲天中,无色禅师以一敌百,袈裟被利刃划破,鲜血染红了黄色僧袍,可藏经阁依旧付之一炬,无数珍贵典籍化为灰烬。
到了元朝初年,明教阳顶天得刀后威震武林,明教锐金旗更是凭刀势横扫漠北。那刀光所到之处,蒙古骑兵闻风丧胆,可教中内乱却突然爆发。阳顶天在修炼乾坤大挪移时走火入魔,明教众人争夺教主之位,屠龙刀也在混乱中失落东海。海浪拍打着礁石,似乎在诉说着这场纷争的惨烈。
至元顺帝年间,宝刀现身大都,引得六大派与朝廷鹰犬在卢沟桥畔混战。朝廷的铁骑与六大派的武林高手厮杀在一起,箭如雨下,刀剑相击之声响彻云霄。尸骸枕藉的河道里,血水染红了十里长街,无数豪杰为它折戟沉沙,众多门派因它陷入万劫不复。有些门派弟子为了争夺屠龙刀,不惜自相残杀,曾经的同门情谊在利益面前荡然无存。
殷素素身为天鹰教紫微堂堂主,自幼在父亲殷天正 “弱肉强食” 的教诲中成长,将江湖生存法则刻进骨髓。檀木椅上的鎏金刀柄还带着父亲掌心的余温,她指尖摩挲过雕着鹰隼的纹路,窗外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恍惚间又听见父亲说 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记忆里那些跟着父亲踏破铁鞋的日子,那些在暗巷里用匕首挑开仇人喉管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化作刀柄上冰凉的触感。
这些年,天鹰教为寻屠龙刀踏遍大江南北,多少暗桩折在途中,多少探子有去无回。如今,当密探怀揣血书跌跌撞撞闯入堂中,报说武当七侠之一的俞岱岩在浙江沿海夺得了屠龙刀,她霍然起身,红裙翻飞如焰。烛光下,她咬破指尖,在军令状上按下殷红指印,发誓定要将宝物带回天鹰教总坛,哪怕前路荆棘密布,血雨腥风。指腹上的伤口刺痛着,她却想起父亲教她淬毒时说的话:痛,才能记住该做什么。
她精心设计了一场 “偶遇”。江南的梅雨时节,细雨如丝,薄雾笼罩着竹林酒家,竹叶在雨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竹叶混合的清香,更添几分朦胧的诗意。那日,俞岱岩行至此处,脚步略显疲惫,准备稍作歇息。酒家二楼,殷素素一袭月白纱衣倚窗而立,手中把玩着半块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佩,眉眼间尽是楚楚动人。她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起,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柔弱之美。铜镜里映出她刻意点歪的胭脂,这是母亲当年教她扮弱的法子。
见俞岱岩上楼,她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万千星辉,声音温婉如春水:“这位公子,小女子久闻武当派威名,对贵派武学更是仰慕已久。方才见公子身姿不凡,步伐稳健中透着一股独特的气韵,想必是武当高人,不知可否向公子请教一二?” 言语间,满是对武当派的崇敬与向往,还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羞涩与好奇。说话时,她特意让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母亲留下的银镯,那清脆的声响曾是她儿时最爱的声音。
殊不知,在这温柔表象之下,暗藏杀机。她的袖口内,十二根蚊须针整齐排列,每一根都浸透了西域奇毒 “蚀心散”。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便会顺着经脉迅速扩散,不仅能破坏内力运行,还会让人在剧痛中丧失行动能力。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佩,看似不经意,实则在暗暗观察俞岱岩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最佳时机。指尖抚过玉佩上的裂痕,那是去年执行任务时被暗器所伤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她故作紧张的道具。
就在两人举杯相谈甚欢之际,殷素素纤手轻挥,看似不经意地整理鬓边的发丝,实则暗藏杀招。三根蚊须针如流星赶月般,以极快的速度没入俞岱岩周身大穴。那银针细如发丝,出手瞬间,竟未带起一丝风声。俞岱岩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水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涟漪,却强装镇定,继续与她交谈。她看着酒液摇晃的弧度,想起小时候在溪边看鱼儿游过泛起的波纹,那时的水多清澈,不像现在,连自己的倒影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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