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儿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过去抢过密函,颤抖着手撕开。
沈括也霍然起身,绕过长案走来。
密函上是皇城司河北西路分部主事的亲笔:
“河北西路分部急报:汝南郡王自十一月十五前往顺平县查探辽人暗探线索后,音信断绝。
卑职等连派三批人手搜寻,于十一月十九在顺平县外三十里野猪林发现大规模打斗痕迹。
现场树木断折百余,地面坑洼遍布,有弩箭、飞镰等暗器残留,更有疑似神臂弩造成之深坑。经查验,有血迹多处,但无尸首。
“初步判断,老王爷遭遇伏击,敌手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现场痕迹显示战斗持续约半个时辰,后向东北方向延伸,至拒马河畔消失。
“卑职已协调河北东路、河东路分部协助搜查,并封锁消息。然老王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恳请司主速做决断。”
赵宁儿读完,双手颤抖,密函从指间滑落。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爷爷……爷爷……”
沈括捡起密函,快速扫过,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宁儿:“宁儿!镇定!老王爷是宗师高手,纵然遭遇伏击,也定有脱身之策!这密报只说失踪,未确认……”
“沈司主!”赵宁儿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泪如雨下,“如果爷爷没事,他一定会想办法传消息回来的!半个月了,一点音信都没有,这正常吗?!”
沈括无言以对。
是啊,太不正常了。
赵宗兴掌控皇城司数十年,行事最是缜密。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会想办法留下线索、传递消息。
像这样彻底失联半个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身陷囹圄,完全失去自由。
要么……
沈括不敢想下去。
“我去宫里!”赵宁儿一抹眼泪,转身就要往外冲。
“宁儿!等等!”沈括急忙拦住她,“宫城已封禁三日,没有官家手谕,谁也进不去!”
“那我就闯进去!”赵宁儿红着眼,“我要见官家!我要请官家派人去河北搜救老爷子!”
“胡闹!”沈括厉声道,“擅闯宫禁是死罪!就算你是郡主,也会被当场格杀!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赵宁儿嘶声道。
两人正争执间,赵宁儿忽然身形一晃,竟施展轻功从沈括身侧滑过,如燕子般掠出正堂,几个起落已到了院中!
“宁儿!回来!”沈括大惊,急忙追出。
但赵宁儿是先天高手,轻功身法却极为精妙。
沈括是文官出身,武功平平,哪里追得上?
眼看赵宁儿就要冲出皇城司衙门,沈括急得大喊:“快拦住她!别让她出衙门!”
门口守卫的禁军闻声上前阻拦,但赵宁儿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敢下重手。
这一犹豫,赵宁儿已从两人中间穿过,消失在夜色中。
“快!快派人跟上!保护她的安全!”
沈括对赶来的几名密探下令,自己则转身冲回正堂,提笔疾书。
他必须立刻写奏疏,向宫里说明情况。
汴京皇城,宣德门外。
赵宁儿一路疾奔,将轻功催到极致。
夜风在耳边呼啸,泪水却不断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老爷子的面容。
“老爷子……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宫墙的轮廓越来越近,高大的城门如巨兽之口,在夜色中森然矗立。
城楼上灯火通明,禁军士兵甲胄鲜明,持戟而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赵宁儿没有丝毫减速,直冲宫门!
“何人擅闯宫禁?!”
城楼上传来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声音中蕴含浑厚真气,震得赵宁儿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城楼上飞掠而下,如大鹏展翅,几个起落便挡在赵宁儿身前三丈处。
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虎目含威,身着紫色公服,腰佩长剑。
正是襄阳郡公赵仲明,宗师初期高手,之前被赵宗兴安排在宫里守卫宫禁。
“明叔!”赵宁儿认出赵仲明,如见救星,泪水再次决堤,“是我!宁儿!”
赵仲明看清来人,眉头一皱:“宁儿?深更半夜,你擅闯宫门,不要命了?!”
“明叔!老爷子出事了!”
赵宁儿扑到赵仲明身前,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河北急报!爷爷在顺平县外遭遇伏击,失踪了!明叔,你快让我进宫,我要见官家!请官家派人救爷爷!”
赵仲明浑身一震,虎目圆睁:“你说什么?!皇叔他……”
“是真的!”赵宁儿从怀中掏出那份密函,“皇城司河北西路分部的急报!你看!”
赵仲明接过密函,就着城楼投下的灯光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握函的手微微颤抖。
宗师中期修为的老爷子……遭遇伏击……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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