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心里百转千回,那些翻涌的情绪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淡淡开口,
我眼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留你了。
有时间的话过来陪陪你母亲。
话音刚落,已是逐客之意。
傅司寒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眼前这位老先生。
不过他也有很多疑惑要去解开。
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以后常来便是。
但是他还是把母亲带走,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娘,这里距离傅家老宅不远。
您随我去那里住吧?
平安现在就住在老宅。
您还不知道吧,平安是您的孙子!
您做祖母了!
提起来儿子,傅司寒的嘴角一直都没弯下去过。
······
女人乍一听当祖母了几个字,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亮起来。
脸上的伤疤似乎也变淡了许多。
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连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她抓着老人的手,摇晃道,
大哥,你听见了吗?
我····我当祖母了!
不同于女人的开心,老人也只是微微露出点笑意,问道,
那玉珠你想去傅家住吗?
想去的话我吩咐人给你收拾东西。
女人悻悻地放下自己的手。
是了,只顾着开心却忘记傅家是她一直不愿意提及的地方。
她只好歉意说道,
孩子,娘在这里住的挺好。
暂时还不想搬去别的地方。
你空闲的时候带孩子过来看看我就好。
娘···难道您不想看看平安吗?
傅司寒还想再争取一下,他幽怨地看了一眼那个老人。
也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谁,要不是他发话,母亲早就同意了!
这个时候他似乎已经忘了,人家两人可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比起傅司寒和女人之间短暂的母子情·····
女人抬眼看看老人,又看看傅司寒,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娘就不去了!
傅司寒见劝解无望,只好起身告辞。
······
待傅司寒的身影再也看不到的时候,女人才慢悠悠地转回书房。
一上来就是抱怨,
大哥,你对司寒态度好点,他都怕你了!
不要求你像对待清歌那样对待他了,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老人悠悠叹了口气。
没想到恢复记忆以后她······
只是苦了清歌那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他第一次对自己做出带着玉珠回到S市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老人试探性地问道,
玉珠啊,要不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大哥带你到处走走看看。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女人急急打断了老人的话,
大哥,我不走!
那孩子刚和我相认,我怎么···怎么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呢?
他要是看不到我,那该多难过。
他不是你的孩子。
是你仇人的儿子。
你的孩子是清歌。
我们可以带上清歌一起离开····
不要!
不待老人说完,她便义正言辞大声地拒绝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女人连忙解释道,
司寒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我···我只是想再陪陪他。
老人上前掰过女人的身子,目光烁烁地盯着她,语气满是失望,
那小子可怜?
他在傅家好吃好喝,衣食无忧地长大,还接受最好的教育。
哪里可怜了?
清歌呢?
叶家的条件什么样你难道不知道?
从小一个人长大,刚成年那个人就死了,她···她现在只有你了啊!
难道清歌不可怜?
这么多年你对她的亏欠,难道不应该好好弥补一下吗?
······
女人一把拍开老人的手,目光闪烁,嘴硬道,
你不是给她安排了工作吗?
她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舒服。
比起之前的日子,她应该知足了!
女人兀自说着那些自以为没错的话,语气坦然。
老人望着她,突然没了争辩的力气。
一年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原以为让清歌那孩子时不时过来陪陪她就会改变,没想到····
那点残存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凉下去。
老人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失望,轻轻开口,
既然你想待在这里,这套房子就留给你。
你卡里的钱够你用一辈子了。
明天我带人离开。
你我···二人从此不复相见。
闻言,女人瞬间慌了,她从来没想过老人会舍得离开她。
从她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心疼,这么多年,她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对她的好。
她原以为会带着这份好直到死去。
······
女人死死地抓着老人的手不松开,尖锐的指甲戳进皮肉,她仿佛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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