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站。
地核内侧温度曲线被拉到了历史记录之外。
“不对……这数据不对。”
值班工程师帕维尔举着咖啡杯，一直悬在嘴边，没动。
屏幕上，代表地核温度的白色曲线，在过去四十分钟内，直接拐出了断崖式折角。
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点燃了。
“帕维尔？”隔壁工位的林素转过头来，“今晚的舞会你……等等，这是什么？”
“你来看。”
林素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
“这不可能！地环在运行，所有封印矩阵状态正常……温度怎么会——”
“我他妈也想知道！！！”
帕维尔把咖啡杯重搁下，液体溅出来。
“地环表面传感器数据你快调出来，快！”
林素长深吸口气，手抖得厉害，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竟有一瞬间不敢落下去。
好像只要不去看，那个数字就还能是安全的。
可她还是按了下去。
数据刷出来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监测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地环内壁的表面温度正在以每分钟0.1度的速率上升。
听起来很慢。
但这是一个理论热传导率趋近于零的超级结构。
它不应该有任何温度变化。
除非内部的热源强度，已超出了设计极限。
“上报！立刻上报！”
帕维尔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墙壁，“启动A级预警——”
他的话还没说完，监测站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一样东西在发光。
屏幕上的温度曲线。
它变成了赤红色。
……
地球中枢。
张陵收到预警时，正在校准地环最后一组能量回路。
预警信号进入意识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脑子里甚至来不及产生恐惧情绪。
太快了！
比他推演的时间线，早了整整三天！
于是，他探入地核监测网络，迅速接管了所有探测器的数据。
下一秒，精神波纹覆盖天枢空间站通讯频段。
值守官的声音传来。
“是执政？发生什么事了？”
张陵开口：“所有光学观测设备，深层雷达，中微子成像，全部切断，现在，立刻。”
“是，已执行。”
十秒内，命令下达到了每一个监测节点。
只剩下经过张陵精神力亲自转化成的数据流，还在跳动。
天枢指挥大厅里，一片哗然。
“为什么？为什么切断观测？”
赫尔曼博士从席位上站起。
这位来自德意志的物理学家，是地环理论模型的主要构建者之一。
“执政官阁下！我们需要实时数据！
我们需要直接观测目标，才能为接下来的战斗进行有效建模！
关闭观测等于自断双眼！”
不少科学家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胆量反对张陵，却无法接受在最终战前主动闭眼。
扩音器里传来张陵的声音。
“观测即接触。
你们看见它的同时，它也会进入你们的大脑。
任何精神力低于二十刻度的生命体，都无法直视它、了解它。
它的存在本身，会像一场信息风暴，反向灌入你们的大脑，烧穿你们的神经，把你们变成它最忠实的传声筒。”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但仍有人眼中带着怀疑。
赫尔曼博士依旧不甘心，他固执地认为，科学的严谨不该被这种近乎神学的言论所替代。
“可是，执政官阁下，风险评估报告里……”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控各站点状态的通讯员，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
“报告……欧罗巴阿尔卑斯山地下备用观测端口，失联……负责人，是……是赫尔曼博士的助手，克劳斯。”
赫尔曼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知道，克劳斯和他一样，是个固执的、只相信数据的科学家。他一定是私自开启了备用端口。
“接通他的个人通讯！”赫尔曼对着通讯员咆哮道。
“接……接不通，生命体征……消失了。”
数分钟后，一支快速反应小队冲进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备用观测站。
克劳斯倒在控制台前，七窍流血，双眼瞪得极大，脸上却凝固着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无上狂热的诡异表情。
尸检报告很快传回了“天枢”。
“我们恢复了他死前最后一秒的录像。”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克劳斯最后的画面。
他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无一物的监控屏幕手舞足蹈，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但诡异的是，录像里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声音？设备故障？”
“不，所有录音设备都正常。”
就在众人困惑不解时，张陵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在说话。”
张陵通过特殊频率的精神力，他“听”到了克劳斯那被凡人耳朵所忽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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