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你发什么愣？”
孙大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辉侧头，看到的是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巨人，头盔上一双蓝色目镜正看着他。
“我没……”
“哭了吧？”
“滚。”
“我也哭了。没事，头盔挡着，看不见。”孙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块装甲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击，震得林辉踉跄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愣住。
“你他娘的轻点！”
“不是……我感觉我就碰了你一下啊。”孙大壮看了看自己那只装甲手掌，又看了看林辉肩膀上留下的指印凹痕，“这力气……”
林辉也看到了。
系统在目镜里弹出一行提示：【警告：友军碰撞力度超标。建议校准肢体运动输出系数。】
“行了，你俩别互相残害了！”
王占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那东西过来了，林辉，你离得最近，小心。”
林辉猛转头。
那只力量型丧尸已经到了不足百米的地方。
它显然嗅到了活人的气息，行进速度陡然加快，两条畸形的粗腿砸在碎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起一蓬灰尘。灰色的皮肤下面肌肉翻涌，像一头暴怒的犀牛。
林辉一辈子没跟丧尸面对面过。
以前在后方搬箱子的时候，他只在通报里读到过各种丧尸的描述“力量型”“速度型”“重甲型”。
那些都是文字，干巴巴的，附带一两张模糊照片。
现在一只活的冲过来了。
腥风扑面。
他闻到了。即使隔着头盔的过滤系统，那股恶臭还是从某种微妙的通道钻进了他的鼻腔。腐肉的、血浆的、氨水的味道搅在一起。
目镜里，红框已经从远距离标注切换到了近距离格斗模式。丧尸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异化肌肉群都被绿色线条勾勒出来，弱点区域以红色高亮闪烁。
右下角弹出一行字：【建议动作：右直拳·目标头部。预估所需力量：当前输出峰值之22%。】
只要百分之二十二？
丧尸已经到了面前。
它张开一张烂掉半边的嘴，黄黑色的齿列暴露在空气中，口水拉着丝往下坠。
两只粗如成年人大腿的手臂高高扬起。
林辉没多想。
他迈出一步。
左脚蹬地的瞬间，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然后他出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土最直的右直拳，拳头从腰间送出去，顶到底。
这是他在后方闲得无聊时对着沙袋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区别在于——
他的拳速。
快到他自己都懵了。
体感上，他觉得自己只是正常出拳，可目镜左侧的速度计显示的数字是：408km/h。
黑色拳头撞上灰色脑袋。
下一刻……
丧尸的头颅，连同颈椎前三节直接从躯干上脱离了。
像一颗被棒球棍抽飞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五十米外一栋废弃厂房的外墙里，嵌了进去。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轰然倒地。
众人：“！！！”
“卧槽，阿辉，你就打了它一拳？”
“……嗯。”
林辉盯着自己的右拳，装甲表面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就一拳？”
“就一拳。”
“那玩意儿以前要一个整建制步兵排加两挺重机枪才能放倒，你他娘的一拳？”
林辉没回答。
他还在看自己的手。
目镜里弹出来一行战斗报告：【击杀确认。用时1.3秒。力量输出：峰值之24%。消耗能量：0.7%。】
百分之二十四的力量、百分之零点七的能量。
就打死了一只要动用多挺重机枪才能干掉的丧尸。
“让一让。”孙大壮推开旁边两个还没回过神的战士，走到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废弃的越野车，锈迹斑斑，四个轮胎全瘪了，车身上还有几个弹孔。
“大壮你干什么？”林辉喊。
孙大壮没搭腔。
他抬起右脚，随随便便踹了一下。
那辆越野车整备质量两吨出头，像被踢出去的足球一样离开了地面。
不是滑出去，是飞出去。
落在十五米外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底盘朝天，四个车轮还在空转。
工业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车轮吱吱转动的声音。
“我靠。”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九十二个人同时低头，看着自己包裹在黑色装甲里的双手。
有人试探性地捏了一下旁边的钢管护栏，钢管像面条一样弯折。有人跺了一下脚，脚下的混凝土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林辉站在丧尸的无头尸体旁边。
拳面上干干净净，连骨碴都没有。
口袋里那张蜡笔画贴着他的胸口，被装甲内衬牢牢固定住。
爸爸打怪兽。
打了。
一拳的事儿。
……
指挥中心。
柳建国的嘴张了有十秒钟没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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