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便利店，江行衣有气无力地跟袁一打了个招呼，把自己摔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回来了，该换班了。”
“我的失误。”
袁一没有接换班的话，而是先表示了歉意：“我没有看管好证物，导致其自行遗失。”
“哦，那个啊，没事。”江行衣摆摆手，说道，“那玩意儿邪乎得很，自己跑了就跑了吧，估计就算老板在这儿，也够呛能看住。”
这纯粹是句客套话，用来安慰一下这个没什么情感体验的搭档。
谁知袁一听完，竟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
“根据数据模型推演，此论断不成立。”她一本正经地反驳，“老板的权限高于该未知生物体，但根据老板的行为准则分析，他不会处理此类低优先级的事务。所以结论是，他能看住，但他不管。”
行吧。
江行衣不想再讨论，袁一收也没说别的，拾好东西下班。
便利店的玻璃门关上，漫长的夜班，正式开始。
江行衣本以为今晚又会是多事之秋，说不定半夜就有个什么万飨盛宴的狂热粉丝找上门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光微亮。
江行衣打着哈欠，盘算着袁一差不多也该来接班了。
他正琢磨着是回家补个觉，还是打电话问问萧沉风或者金老，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他下意识地抬头，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微卷，气质干练又带着几分艺术家的随性。
这张脸，江行衣在诊所的楼外见过。
来的是童医生的姐姐。
江行衣一直在等萧沉风那边的调查消息，没想到，正主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江行衣立马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买点什么？”
女人没有看货架上的任何东西，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前，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行衣。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江行衣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部作废。
“你认识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认不认识你。
江行衣心里想着，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似他的迟疑有些不耐烦，眉头微蹙：“认识，或不认识。这种事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因为这件事，有点复杂。”江行衣终于开口了，他换上一种颇为耐人寻味的语气，“我可能认识你，但你不一定认识我。”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女人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又问：“你姓江？”
“对，我姓江。”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女人脸上那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果然……是我多想了。”
“抱歉，打扰了。”
女人失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她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仿佛只是为了确认这一件事。
江行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飞速盘算。
陈礼明的任务，小小……
如果说本来他只有八成的把握，但此时看到女人表现出的样子，他感觉应该是没跑了。
就算猜错了，大不了就说认错人了，反正他现在脸皮厚，也不怕丢人。
“等等！”
江行衣叫住了她。
女人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江行衣没有说话，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收银台上。
那是两块糖。
两块非常普通的糖，看上面的包装纸，年代非常久远了。
在拿出这两颗糖之前，江行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女人不是小小，他就把糖要回来，多大点事。
女人的身体，在看到那颗糖的刹那，猛地呆住。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所有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糖果上。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收银台前。
“这……这颗糖……”
她开口了，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从哪儿来的？”
看来她真是小小。
江行衣心里叹了口气，回答道：“一个长辈让我把她送给你，我应该……没送错人吧？”
“长辈？”
女人的声音陡然变高，情绪激动起来，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拿那颗糖，但指尖在触碰到糖纸的前一刻又猛地缩了回去。
“你那个长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栗，“他……他是不是……姓陈？”
江行衣看着她，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女人，不，现在应该是小小了，她眼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颗糖从台面上捻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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