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别人家应该先脱鞋,你的母亲没教过你吗?”
来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紧握的拳头:
“我对你客气,是因为夫人,你别以为……”
“不用对我客气,我跟你都不过是她的棋子。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让她伤害我的女人。”
泛青的指节竭力克制着,最终颓然落下,砸在岛台上:
“关于何小姐的事,我都事先通知你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瑶瑶?”
“我没有伤害瑶瑶的理由。”
高峰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但是她有。”
“不会的,夫人说过……”
高峰随手拣了块抹布盖住地上的碎玻璃:
“她恐怕没说过,她让瑶瑶把孩子拿掉……”
“不可能!你骗我!”
“是真是假,问问不就知道了。”
高峰大步走向门厅,拿起钥匙抛向身后:
“当然,你要是害怕知道真相,我也理解。”
钥匙并没有落地。
高峰率先从副驾驶下车,立在一边耐心地等待车里的人做好准备。深夜的碧园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里曾是他的家,也是囚禁他的笼。现在,他渴望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拥有爱意和庸常琐碎的家,何音和他的家。
驾驶室的门缓缓打开,下车的人垂着头,不敢抬眼。
高峰点了烟,透过猩红的亮光看向畏惧不前的人:
“现在回头也来得及。”
闪烁着恨意的浑浊目光死死盯着他:
“我相信夫人。”
“很好,希望离开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坚定。”
高峰冷笑着踩灭了烟头,径直走向大门。黑黢黢的大宅里,寂静无声。他刚打开客厅的灯,王妈披着睡衣,睡眼朦胧地跑进来:
“峰少爷,怎么这么晚来?”
“王妈,你去叫夫人起来,就说子鱼有急事找她。”
王妈疑惑地看了一眼高峰身侧的人,并没有多问,匆匆上了二楼。片刻后,楼梯上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子鱼站在门边,脸上显露出惶恐的悔意。高峰绕到背门的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点燃一根烟。蒋玉珍的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子鱼低声道了一句:
“对不起,夫人……”
“王妈,你先去睡。”
蒋玉珍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见波澜,也没有温度。这个声音,自高峰存在的那一刻起就笼罩着他。现在,他决心要远离这个声音,远离试图掌控他人生轨迹的这个人。
蒋玉珍穿着睡袍款步走向主位坐下,漠然直视着高峰。褪去了妆容的掩饰,那张脸上的冷漠和狠厉一览无遗。
“子鱼,坐。”
子鱼走到蒋玉珍身前站定,并没有坐下:
“对不起夫人,我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
蒋玉珍轻笑了一声:
“真的觉得不应该,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闻言,子鱼的身子猛地一颤,倏地跪倒在蒋玉珍脚边:
“对不起夫人,我……”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样……起来说。”
子鱼低着头,身子弓成一团:
“夫人,瑶瑶她……不见了。”
蒋玉珍斜倚着扶手,侧目看着子鱼,眼神的寒意渐盛:
“瑶瑶不见了,你不去找她却来找我……你是觉得我把她藏起来了?”
“我不是,我没这么想……”
子鱼慌张地抬了一下头,旋即垂得更深:
“夫人,对不起,是我一时慌了神,我不该……”
蒋玉珍屈身托起子鱼的下巴:
“这些孩子里,我一向最信任你,因为你知恩图报……但现在,我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夫人……”
“瑶瑶不在我这里。”
蒋玉珍突然松手,靠向沙发,森然的目光紧盯着仰视她的脸:
“信或者不信,由你自己决定。”
子鱼默不作声地跪着,本就失衡的五官扭作一团。高峰探身取过茶几上的烟缸,将长长的烟灰抖落,借着余火又续上一根:
“不敢问就走吧,我明天还得早起,没时间陪你们耗着。”
僵持的两人同时瞪着他。
高峰悠哉地抽着烟,全然不在意直射向他的愤怒:
“你还有一支烟的时间。”
子鱼扑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个头,再起身时,皱巴巴的脸已被淡漠抚平:
“夫人,请原谅我的愚蠢和莽撞。”
“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瑶瑶和你都是我的孩子,她不见了,我也着急,但心急只会乱了方寸。”
蒋玉珍扶着子鱼起身,握着他的手,语气温和,目光却是冷的:
“公司的事你先别管,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瑶瑶。”
子鱼木然点着头,顺从地跟着蒋玉珍离开了客厅。关门声中断了细语,隐含着怒意的脚步回到高峰身后。
“说吧,你把瑶瑶藏到哪里去了。”
“从头到尾你都没问过,瑶瑶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高峰熄灭了手里的烟,从容起身,看向立在门口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