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重新内视了一遍原始宇宙雏形内部的结构，每一寸边界、每一缕能量流动都没有异常。
宇宙之心的表面也看不出任何裂痕或阻塞，一切都运转得流畅而平稳，却偏偏卡在了那一道看不见的门槛前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什么情况？基础战力已经达到十亿恒力了，怎么还没动静？”
系统的电子音悠悠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本系统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平淡。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蜕变需要燃料，而你的原始宇宙雏形现在只有到达门槛的量，没有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苏劫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燃料？什么燃料？”
【想要晋级为十二阶便需要献祭你的体质，你的命运虚无体，就是那把钥匙。】
苏劫愣了一下，需要献祭命运虚无体？
那个从他在天元宇宙觉醒命运虚无体之后就一路跟随着他、让他能在无数强者的感知中隐匿行踪、让他在混沌海中如同一块不存在于命运长河中的石头的体质？
系统继续道：【十一阶亘古至尊跨入十二阶，需要将你的一种体质彻底熔炼进原始宇宙雏形之中。
你之前献祭了天赋、献祭了外在的倍率加成，但你的体质从来没有被献祭过。】
【之前命运虚无体一直是以独立的形态存在于你的原始宇宙雏形之外，它的力量、它的特性、它给你的一切，虽然与你灵魂相连，但它始终没有真正成为你根基的一部分。
现在，你需要把它也融进去。让它不再是你的一个体质，而是成为你的本能。】
苏劫沉默了片刻，他听懂了，但他需要确认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我把命运虚无体献祭了，那我以后还能不能在虚无行者状态下行动？我的气息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完全隐匿？”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能，但方式会变。它不再是“你有一层外衣”，而是“你本身就是虚无”。
命运虚无体的力量会融入你的原始宇宙雏形，成为你宇宙本能的延伸。
你不需要主动开启，它就会一直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它的力量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你依然是混沌海中最难被锁定的存在。】
苏劫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层混沌色的暗金色纹路在他皮肤表面若隐若现，那是命运虚无体在底层运转时留下的痕迹。
他咬了咬牙，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来吧。”
他感觉原始宇宙雏形深处那颗宇宙之心的搏动节奏忽然变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脉门。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从宇宙之心的表面涌现出来，像一张伸展开来的网，覆盖住了他整个人的存在轮廓。
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从“存在”向“虚无”转化，那层让他能融入混沌、避开因果、隐匿于万象之外的力量正在被一层层剥离。
从皮肤表面、从灵魂边缘、从因果线的缠绕处，被那层牵引力一一抽离、压缩、凝聚成一小团暗银色的光点，然后缓缓沉入原始宇宙雏形深处，熔入宇宙之心的核心。
那股力量在融入宇宙之心的瞬间，苏劫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用意识去维持虚无行者的状态，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涟漪，轻轻散开，融入周围的混沌气流，就像一滴水落进水里，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宇宙之心吸收了那一团暗银色光点之后，沉寂了数息的时间，然后轰然搏动了一下。
那一下搏动的力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整个原始宇宙雏形都在那一瞬间剧烈扩张开来，边界向着更远处的虚空推进了数十倍的广度，像一颗被注入了全新动力的心脏。
基础战力的数字在面板上猛然跳了一下，从10亿直接跃升到了50亿恒力。
【叮！恭喜宿主突破十二阶混沌至尊！当前基础战力：50亿恒力。】
【命运虚无体已完全融入原始宇宙雏形根基，原有特性已转化为宇宙本能，无需主动激活即可持续生效。】
苏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扎实的力量在骨骼和经络间涌动，像一条被拓宽了数倍的河流正在重新适应新的河道。
50亿恒力，他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他的基础战力会随着进阶而提升，而且是直接从10亿跳到了50亿，整整五倍。
这应该是那命运虚无体被熔入宇宙之心后，被原始宇宙雏形激发潜能，就像火星溅入干柴，引燃了命运虚无体一直未曾被释放出来的底蕴。
苏劫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股涌动的力量，一股更加深沉的变化便从原始宇宙雏形深处升腾而起。
那股被熔入宇宙之心的暗银色光点并没有完全沉寂下去，它在融入宇宙之心的瞬间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像一颗被敲碎的卵壳，从中溢出一缕极其稀薄的光芒。
那缕光芒顺着原始宇宙雏形的边界向外蔓延，渗透进他的识海，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在平静的识海表面缓缓洇开，与他的元神融为一体。
他的元神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像是从灵魂深处伸出一只手，触碰到了某种他已经使用了很多年、却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层面。
他能感知到周围每一头混沌虚空兽的生命气息是如何通过混沌气流流动的，能看到那些灰色的能量脉络从兽群深处延伸向兽皇本体，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所有异兽连接成一个整体。
他还能捕捉到那些能量在底层流动时留下的细碎痕迹，如同冬雪融化后在石头上渗出的水渍，那是命运留下的印记，是存在本身在混沌中画下的线。
他的十一阶元神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膨胀，像一朵被雨水浸透的花苞层层向外舒展。
识海深处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最终凝成一轮完整的、散发着暗银色光晕的圆盘，悬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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