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老烟斗低吼,“阿响的‘界碑’反应引来了结界的‘重点关注’!”
那些加速汇聚的银色符文,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像更加密集的监控探头,紧紧“贴”在了我们头顶和四周的结界内壁上,流动速度更快,散发出的“观察”与“记录”的意志也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我们感觉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从每一个角度,更加细致地透视、扫描着。连思维都仿佛变得透明。
阿响眉心的银光黯淡下去,恢复了沉睡。但结界的“关注”并没有立刻散去。
我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引发更进一步的“检查”或“干预”。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注视”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汇聚的符文才缓缓散开,恢复了原本均匀、缓慢的流动状态。
我们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仿佛刚从无形的刑架上被放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铁锈的机械音带着嘶哑的摩擦声,“我们会被……慢慢看死。”
“必须想办法。”灰隼咬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不能坐以待毙。”
“办法……”老烟斗重新叼起烟斗,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或许……有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他。
“镜晚刚才说,她的感知变得不同了,能模糊感应到规则的‘状态’和‘意向’。”老烟斗看向我,“这种感知,或许能帮我们……‘读懂’这个结界,甚至……‘读懂’那些草案碎片的‘行为模式’。”
“读懂?然后呢?”齿轮问。
“然后……”老烟斗的目光扫过阿响,扫过溃烂口,最后落回我身上,“我们或许能尝试……进行极其有限的、不会被结界立刻判定为‘威胁’或‘异常’的……被动性信息交互。”
“被动性信息交互?”药囊不解。
“比如,利用阿响作为‘界碑’与结界的天然联系,在他无意识状态波动时,尝试用镜晚的感知去‘解读’结界传递过来的信息流(如果有的话)。”
“比如,观察那些草案碎片的互动模式,尝试理解它们在这种环境下的‘逻辑倾向’,甚至……预测它们下一步可能出现的‘应激反应’。”
“再比如……”老烟斗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尝试与溃烂口深处,那缓慢旋转的‘沉淀之物’……建立极其微弱的、‘无害’的……共鸣。”
与“概念伤口”的沉淀物共鸣?那里面淤积的可是被遗忘的规则和文明的痛苦回响!是引发最初排异反应的源头!
“太危险了!”药囊立刻反对。
“不接触,只是用感知去‘倾听’。”老烟斗解释,“就像隔着玻璃听远处的噪音。我们需要信息,任何信息。关于这个‘茧’的运作机制,关于‘观察者’的监控模式,关于我们可能的……价值所在。”
“价值?”
“对。如果我们只是一堆很快就会耗尽、然后被丢弃的‘消耗性数据’,那我们的结局注定悲惨。但如果我们能展现出某种……独特的、不可替代的、值得长期观察甚至‘保护’的‘研究价值’……”老烟斗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或许,我们能为自己争取到……更长的‘观察期限’,甚至……某种程度上的‘生存保障’。”
利用我们作为“被混沌污染的悖论嫁接体及关联样本”的特殊性,将自己从“待处理错误数据”的身份,转变为“珍贵研究样本”?
这想法疯狂而屈辱,但……也许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不是立刻毁灭的“可能性”。
“怎么做?”我哑声问。我的力量几乎消失,但感知还在。如果这是我唯一还能为同伴们做的事……
“首先,你需要恢复体力,稳定感知。”药囊立刻进入状态,“我会调配最后的营养剂和认知稳定剂,尽量帮你恢复。同时,我们需要更系统地观察和记录结界符文的变化规律、草案碎片的互动周期、以及溃烂口的‘旋转’节奏。老烟斗、齿轮,你们负责数据分析。灰隼、岩脊、铁锈,你们负责警戒和记录外部异常。”
计划迅速成型。尽管希望渺茫,尽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方向,一个不是单纯等待死亡的方向。
在绝对的囚笼中,在无数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我们这群“标本”,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无声的……
挣扎与观察。
而结界外,那片灰白光晕笼罩的、寂静而诡异的世界,那些僵化又偶尔抽搐的草案碎片,那深不见底的溃烂口,以及天穹之上那无声掠过的暗金数据流……
一切都表明,“审议进程”的“观察”,远未结束。
我们与这个非人系统的漫长对峙,才刚刚拉开第二幕。
而在我们感知不到的、这个“灰烬之茧”的更高维度层面,一份新的、关于“样本-悖论嫁接体(林镜晚)苏醒后行为模式初步分析”的报告,已经生成,正沿着无形的通道,流向某个冰冷而浩瀚的……
裁决中枢。
喜欢镜中双花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镜中双花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