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无忧觉得有些荒诞的一笑，搞半天是自己想复杂了。
被放在墙边的周小婉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手接触到自己额头的一瞬间她顿时睁开眼，几乎从地上腾空而起。
大脑紧绷的神经却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松了口气。
这是已经出来了？
她犹豫片刻，接着走上前模仿着眼前人半弯腰的姿势，却又在看清这些水晶球内饰的一瞬间哑语。
“我们这是出……我去，这些水晶球！”
她同样一眼认出了水晶球内的场景。
“原来我们真的是砸开了其中一道玻璃啊。”
周小婉将自己的双眼凑近眼前破损的水晶球，想试试能不能在里面看见白帆他们这些小人的身影。
但是视力终究有限，她除了还在流动的水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再看就成近视眼了，我们怎么出来的啊？现在又是在哪儿啊？”
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她实在有太多的问题。
郑无忧的余光中，周小婉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身后的橱窗上，而这个人同样也被那个显眼的陶瓷娃娃夺走了视线。
满眼皆是对陶瓷娃娃做工的惊叹。
“你还是给白帆他们留了一条活路吧，知道他们早晚会听见我们的对话。”
面对身旁的人接连抛出的问题，郑无忧只能用自己理解的话来回答，“可能吧……至于这里，大概在游乐场某个夜晚不存在的店里。”
从第一次扫视整个店内环境开始，郑无忧就留意到了墙边悬挂的风铃。
这个陈设……
倒是很像自己橱窗后面的店。
虽然没见过橱窗后的店，但是这与她想象中的场景高度相似。
易碎的陶瓷娃娃……
精致的毛绒玩偶……
纵使这些是精品零售店的标配，但直觉告诉她，这家店就是鬿雀所在的店。
特别是悬挂的风铃，让她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小姑娘开门未响，关门却响起的，门口的风铃声。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周小婉明显对她的回答有一丝愕然。
因为她从未在游乐场里见过这家店，也没在白天解除空间限制之后见过。
况且眼前这个人白天只会固定在一个地方沉睡。
她怎么会知道……
想到此，周小婉顿时回想起她这一轮开始前，同窦昭一起找到郑无忧的画面。
当时的她诡异的蹲在橱窗边上，就像在找什么东西。
还用手摸地面的雨水残留闻了闻。
“这家店，在你橱窗边上吗？”
联想到此，这个问题从周小婉口中脱口而出，郑无忧微微侧颜。
表情就似在说她猜对了。
“我之前以为你们和我一样，白天身体就会陷入沉睡，但是大脑非常清醒，能够探知周围的一切，所以我让你们白天多注意周围的对话，有很多信息藏在里面。”
郑无忧话说到此，看向监控的视线停顿片刻。
监控上的红点闪烁着，就似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而郑无忧的表情就似在挑衅这双‘眼睛’后面的人。
郑无忧往前走出两步，玩味的拿起摆放在橱窗外的丑陋针织玩偶翻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至于这家店，是昨天有人避雨我才知道的，也算是白天的信息来源之一。”
有些云里雾里的周小婉跟在她后面，目光扫过她拿起的那个丑陋玩偶。
丑得她生理性不适。
为什么会有人把玩偶做成大腹便便的模样，不仅如此还有些秃头。
就是这个玩偶的装扮有些眼熟……
周小婉环顾四周，如果说这就是游乐场里的一家普通店面。
那为什么没有进出的门？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啊？你知道出去的门在哪儿……吗？”
周小婉的视线最终落在一排不显眼的针织玩偶上，在这一瞬间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她抬起的脚又落下，怔怔地站在原地。
郑无忧感受到身后人的迟疑，便知道自己拿起那个丑陋针织玩偶的意图达到了。
因为就在丑陋针织玩偶的橱柜旁，有一个衣着发型同周小婉记忆中的人高度相似的针织玩偶。
她能感觉到周小婉身体不受控的微微发着抖。
手握成了拳，指尖紧紧陷入了自己的手心。
这种状态，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我哥会有玩偶在这里。”
周小婉此时有些语无伦次，甚至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唯有郑无忧深知自己对此无法做出解释。
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做回答。
因为这个恐怕只有店的主人——鬿雀，拥有解释权。
况且计数梦魇里本就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万一这鬿雀就是个玩偶收藏爱好者。
说不定每场进梦死亡的人最后都会成为橱窗里的玩偶。
一声细微的玻璃破碎声在出神的周小婉身后响起。
在安静得只剩下八音盒音乐响起的店里有些突兀。
郑无忧微微偏头，略带着点好奇的视线越过周小婉，循声看向水晶球的方向。
看来有些人已经出来了。
白帆一行人很明显也遇见了郑无忧她们最终遇见的画面。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死里逃生的惊恐。
而当他们的视线包揽进笔直的站在他们跟前的两人时，面容上闪过一丝窘迫。
随即恢复如常。
“哟，看来到齐了啊。”
一声清脆的门铃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郑无忧迅速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青绿色旗袍的女子缓缓推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雍容的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
她的头发两侧向上各自支起一根羽毛，看起来像凤，又有些像鸡。
一双丹凤眼就似要挑起谁的心弦。
只是淡淡一笑，便让人沉浸其中。
直到她走近郑无忧才发现，她的旗袍上绣有一重又一重看不懂的图腾。
像是云雾，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像两虎而斗，又像各自盘踞为王。
随着她的动作，旗袍上的图腾就好似在转变一般。
这个女人……
果然就是鬿雀。
和夜里变幻成巨鸟盘踞在游乐场上空兑换奖励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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