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宴会厅的风波,朕尽数知晓。”雷奥哈德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当年维米尔家族的事情,我也是知晓其中一些隐秘,但那时父王还在,我也不便多说什么,而且南方大小贵族林立。”
“维米尔家族,也只是他们推出来的门面。”
他抬眼看向王朔:“但现在,一夜之间,你也在帝国贵族圈层,结下旧族之敌,但雷蒙德会选择支持你,这点倒是令我没有想到。”
王朔微微垂首,开口解释道:“托陛下鸿福,侯爵大人才对我有所特殊照顾。”
“雷蒙德那老狐狸,肯定有所盘算。”雷奥哈德语气陡然郑重,“但这样也好,你是朕亲手破格提拔的新锐功臣,军方有雷蒙德的赏识,但在南境,恐怕以维米尔为首的老牌旧贵族,已然将你视作威胁。”
“那些盘踞帝国数百年的旧势力,早已习惯把控地方权柄,视领地为私土,视君权为虚设。”
接着,雷奥哈德伸出食指,轻轻落在地图上曼顿领都的核心位置。
“但你也无需担心,就算雷蒙德不出手,谅他们也不敢造次,尽管我新继位不就。”
“我今夜召见你,是关于曼顿领都的奥尔德斯伯爵,此地贵族势力是我二弟菲力克斯以及叔叔背后的核心势力,在曼顿平原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你如今晋封子爵,法理地位已然拔高,无需再过度仰曼顿领都鼻息、看老牌贵族脸色行事。”
“近日卢卡斯必定会主动找你磋商领地划分事宜,你不必着急接洽,更不必私下妥协,你的领地边界如何划定、疆域如何扩张,朕自有斟酌部署,无需听从地方贵族安排。”
雷奥哈德话锋一转,道出了隐藏在封赏背后的深层布局。
“北境初定,四方流民四散迁徙,寻求安身之地,朕已暗中传令,引导大批流民、工匠往黑鸦邦城迁徙。”
“人口、工匠、兵源,是朕赠予你的底气,但这份底气,需要你有足够的土地、粮草与秩序,稳稳承接消化。”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过桌角沉重的羽毛笔,对准早已拟好的公文,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份自治诏令,赐予黑鸦邦城。”
雷奥哈德将尚且带着墨水余温的公文,缓缓推到王朔面前。
“自今日起,黑鸦邦城暂停向曼顿领都缴纳一切税赋,脱离地方管辖,直接直隶王都汇报,领地所有财政收入,尽数自留,用于城防建设、民生安抚与军队扩充。”
“记住。”他凝视着王朔,“这份权柄,是朕亲手赋予,你的忠诚,只需直面王室、直面于朕。”
王朔立刻起身,双手郑重的接过自治公文,右拳抵在左胸,躬身行礼。
“臣铭记陛下重托,黑鸦邦城,此生必为陛下镇守北境,做帝国最坚固的边疆磐石。”
他深知,雷奥哈德不需要空洞的效忠誓言,只需要能落地、能扎根、能破局的实干与忠诚。
“奥尔德斯老谋深算、根基深厚,盘踞曼顿平原多年,尾大不掉,朕要你扎根黑鸦邦城,稳步扩张商路、收拢人口、夯实军备。”
“你在北境站得越稳、势力越强,地方旧贵族的话语权就越弱,待你彻底稳住北境格局,曼顿领都这片脱离掌控多年的疆域,便能重回王室掌心。”
他端起酒杯,目光透过杯沿,落在王朔身上。
“朕给你土地、人口、自治权,不是让你偏安一隅、安稳守成。”
“朕要你,牢牢钉死在北境,做一柄刺入旧势力腹地的利刃,做一座永不陷落的边疆壁垒。”
“是,陛下!”王朔行礼后,转身离去。
厚重的橡木门在王朔身后缓缓合上。
书房内,雷奥哈德向后靠在宽大的王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那枚沉甸甸的国王印戒。
他的目光并未收回,依旧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洞悉的盘算。
片刻后,书房侧面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推开。
阿格里皮娜缓步走出,褪去了宫廷礼服,换上一身利落的深灰色便装。
她身姿笔挺地站在书桌一侧,开口道:“陛下当真决意全力扶持此人?”
雷奥哈德没有立刻回应,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凝视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在暖光下缓缓流转。
“朕新登王位,根基未稳,王都那些老牌贵族,表面上俯首称臣,礼数周全,背地里哪一个不是冷眼旁观,等着朕行差踏错,好趁机发难?”他声音低沉,字字透着对朝堂局势的通透洞悉。
“菲力克斯虽表明其无意违背老国王的意志,可他背后依附的旧贵族势力依旧根深蒂固,奥尔德斯,裁决军团,还有那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早已习惯了割据一方,在自己的领地内做土皇帝,全然不将王室政令放在眼里。”
“朕的旨意,下到曼顿平原,要先经奥尔德斯点头,这般局面,朕绝不能忍。”雷奥哈德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愈发坚定,“朕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无牵无挂、从边境崛起的刀,狠狠扎进这些老牌贵族的利益密网,从内部撕开一道缺口,打破如今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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