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初雪中穿行，细密的雪籽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内开着暖气，与窗外的寒冷仿佛两个世界。陆辰依旧牵着林溪的手，没有松开。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静谧而温存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林溪租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但胜在干净、安静。她领着陆辰走上三楼，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股暖意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女孩的馨香扑面而来。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小摆件，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在冬日的傍晚依旧顽强地绿着。空气中隐约还有她早上烤面包留下的香气。
“有点小……”林溪有些不好意思，侧身让他进来。这是她第一次带他来到这个完全属于她个人的空间，感觉比带他回自己家还要紧张。
陆辰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小小的、充满了她生活痕迹的空间。他的视线在书架上那些熟悉的书名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窗台那几盆略显单薄却努力生长的绿萝，最后落在沙发上那个她常抱着的、有点旧的胡萝卜形状抱枕上。
“很好。”他脱下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更显得肩宽腰窄。他将外套和围巾仔细地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林溪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的那点局促奇异地消散了。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钻进厨房，烧上水，拿出干净的玻璃杯。听着外面客厅里细微的动静——他似乎在打量书架上的照片（那里有她和周晓的合影，也有她暑假时在家门口拍的、傻乎乎比着剪刀手的单人照）——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却不再是慌乱，而是被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取代。
她端着热水走出来时，看到陆辰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颗用红色丝线编成的、略显粗糙的“努力”二字转运珠——是她之前替换下来，准备收起来的那一颗。他背对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小盒子，背影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默。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到她，将小盒子轻轻放回原处，神色如常地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带着水杯传递过来的温热。
“谢谢。”他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随口问起，“怎么收起来了？”他指的是那颗替换下来的珠子。
林溪摸了摸自己腕间那根颜色稍微鲜亮一些的新红绳，有些赧然：“这根……是后来照着原样重新编的，线结实一点。那颗旧的……有点磨损了，怕断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收起来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颗旧的，承载了太多最初的心动、忐忑和分离的思念，她舍不得再戴，怕日常的磨损会消磨掉那些珍贵的记忆，所以像珍藏宝贝一样，将它收在了盒子里。
陆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戴着新红绳的那只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在她腕骨和那颗新的珠子上轻轻抚过。
“都一样。”他低声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新的旧的，都一样。”
他说的不是珠子，是心意。
林溪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嗯”了一声。
窗外，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无声地覆盖着这个世界。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安静，却充满了无需言语的懂得。
“饿了吗？”林溪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我可以做，或者我们出去吃？”她的冰箱里存货不多，有些懊恼自己没提前准备好。
陆辰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扫过厨房方向。“家里有什么？”
“有面条，鸡蛋，还有点青菜和番茄……”林溪报着有限的库存。
“那就煮面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这样就很好”的意味。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上次的番茄鸡蛋面，很好吃。”
林溪的脸又红了。上次那碗面，她自己都知道水平堪忧。“这次我保证更好吃！”她像是立军令状一样，转身又钻进了厨房。
这一次，她从容了许多。洗菜，切番茄，打蛋，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却也不再手忙脚乱。陆辰没有跟进来，但她能听到他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偶尔是翻阅书页的轻响，偶尔是走近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当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卖相明显进步了不少的番茄鸡蛋面走出来时，看到陆辰已经将小餐桌收拾了出来，甚至摆好了筷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面条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这份冬夜里的家常温暖，更加具体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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