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气到吐血的霍华德,林凡关了电脑。
阿卜杜拉看着他。
“那个人……认识您?”
“老熟人了。”林凡说,“走吧,带法鲁克回去。”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凡在得到优素福同意后,把法鲁克的笔记本电脑和那厚厚一叠文件交给老裴,让老裴拷贝一份传回国内,看有没有什么用处。
天亮之后,优素福公开召集了部落大会。
三千多战士围坐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听长老宣布昨晚的战果。
部落战士,只有一个战损,因为摸黑跑路,脚扭伤了。
十七个西方雇佣兵,一网打尽。七个活口,证据确凿。法鲁克被抓,通信记录全在手里。
全场沸腾。
同时也嘲笑了一会儿扭伤脚的兄弟。
优素福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这一切,要感谢一个人。”他转向林凡,“来自华国的朋友,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优素福继续说:“是他带来了情报,让我们提前知道了敌人的计划。是他帮我们抓住了这些刽子手,让瓦法拉没有陷入战争。从今天起,王是瓦法拉部落的荣誉长老,享有和部落头人同等的地位和尊重。”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凡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老裴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说:
“这是部落的最高礼遇,接下来就好谈了。”
优素福示意他上前。
林凡走到长老身边,面对三千多战士。
“王长老。”优素福用阿拉伯语说,“你想对瓦法拉的战士们说点什么?”
林凡想了想,开口道。
“我说不好阿拉伯语,但有一句话,你们应该听得懂——”
他用这几天刚学的阿拉伯语说:
“真正的朋友不是靠花言巧语来维系关系,而是在重要时刻能给予实际的支持。。”
......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部落大会的喧嚣已经远去,战士们回到各自的帐篷,只有中央那顶大帐还亮着灯。
林凡跟着优素福走进帐篷,阿卜杜拉守在门口,厚重的毡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王长老。”优素福开口,用的是这个新称呼,声音低沉而郑重,“今天在大会上说的那些话,不只是给战士们听的。”
林凡接过茶杯,没有喝。
“我知道。”
优素福看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
“瓦法拉有三千战士,有三个中型油田,有这片沙漠里最深的水井。但仅凭这些,挡不住那些人。他们有卫星,有私人军事公司,有可以操控整个国家舆论的媒体机器。今天你帮我挫败了一次暗杀,但明天他们会有第二次,后天会有第三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需要真正的盟友。不是那种在联合国投个赞成票、在贸易协定上签个字的盟友,是那种当我被围攻时,会站在我身边的人。”
林凡放下茶杯,迎着他的目光。
“长老想让我带什么话回去?”
优素福开始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瓦法拉三个油田的石油,从今天起优先供应华国。你们的公司来开采、运输、炼化,我给你们最优惠的条件。”
“第二,瓦法拉的战士需要现代化的训练。你们派顾问来,我不指望他们变成华国军人,但至少要知道怎么对付那些雇佣兵。”
“第三,请你们的公司来投资,修路、修医院、修学校。”老人顿了顿,语气有些怅然,“虽然艾哈迈德做了错事,但是他,还有部落里年轻人们的诉求本没有错,他们需要过上现代化的生活。”
三条说完,老人看着林凡,等待他的回应。
林凡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很清楚,这份盟约的分量远远超出了部落合作的范畴。这是华国打破西方在能源领域垄断的绝佳机会,是嵌入中东北非地缘棋局的一枚关键棋子。
但他更清楚,这份盟约的另一面是什么。
“长老。”林凡开口,声音平稳,“你说的这些,我会一字不差地带回去。我相信,我的国家会认真考虑瓦法拉的诚意。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优素福微微颔首。
“今天之后,瓦法拉就不再是那个谁都不得罪的中立部落了。”林凡看着他,“你会成为霍华德的眼中钉,成为过渡委员会的肉中刺,成为所有想控制利比亚石油的人的靶子。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你——暗杀、舆论战、经济封锁、部落离间。刚才那场舆论攻势,只是开胃菜。”
优素福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说,“从决定抓那个法鲁克开始,我就知道了。”
“王,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卡扎菲上台,见过他倒台,见过部落之间的战争,见过外国公司来来去去。我明白一件事,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人要的不是合作,是控制。他们不是来买石油的,而是变了一种法子来抢石油的。瓦法拉如果继续中立,最后只会被各方撕碎。既然要选,就选一个不会逼我改宗的、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的。”
优素福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里,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袋,递给林凡。
“这是瓦法拉部落的信物。你带着它,以后在东部沙漠,只要亮出这个,任何部落都会给你水和食物,给你安全的住处。”
林凡接过皮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瓦法拉部落的图腾,一只威武坚毅的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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