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已经无心再打《巫妖王之怒》版本最后一个团队副本红玉圣殿了，电脑屏幕上，菠萝加密群组的后台数据正在疯狂滚动。
报名参与“八月十二日”行动的城市：40个。
预估参与人数：68万。
霍华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北极星”最近的发言记录。这个人现在在群组里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他精心培养的所有“意见领袖”。
那些菠萝用户对他几乎产生了宗教般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内部人士！”
“汉东的事，连央视都不敢报，他敢！”
霍华德关掉页面，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让人接触“北极星”时的场景，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用——体制内失意者，了解内幕，有表达欲，可以当作一把好用的刀。
但他低估了这把刀的锋利程度，也低估了它可能伤及持刀者的风险。
“8.12”行动本来是他为了给鹰国深层政府交差捞政绩而策划的一场活动，但现在这个活动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霍华德设计的范围。
“他妈的。”霍华德低声骂了一句。
手机响了。
“霍华德先生，有情况。”电话那头是他在香江的技术负责人，“我们监测到网信部的网络监控系统正在加大对菠萝用户群组的扫描频率。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反向追踪用户的真实身份。”
霍华德挂断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局势正在失控。而且失控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原本的计划是“慢火炖青蛙”，用三年时间，让算法慢慢塑造一批“觉醒者”，等这批人形成规模，再考虑更大的动作。
当然，中间需要夹杂一些类似“8.12”行动这种线下聚会活动，不然没办法给鹰国国会里那帮议员老爷交代，毕竟政府给他的计划投入了大量经费。
但“北极星”的出现，把慢火变成了烈火。
霍华德现在最担心的，是行动之后的连锁反应。
这可能将成为华国境内最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而华国还不具备完成颜色革命的成熟条件，一旦引发最高层的震怒，什么钟不钟家，历史不历史的贡献，都不再重要。
那些加密群组、那些境外服务器、那些资金链条，都会成为被追溯的目标。就算他做得再干净，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更何况，还有钟远山那个蠢货。
霍华德想起钟远山那张精明的老脸，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这个人以为自己在左右逢源，其实从一开始就被人盯死了。他那些小动作、小聪明、小算盘，在真正的对手眼里，不过是透明的。
最可怕的是，他还在自作聪明地给华芯芯片留“后门”。
那个后门，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他自己的绞索。
霍华德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璀璨的维港夜景。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现在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华国国安部门的行动效率，他太清楚了。一旦“八月十二日”事件定性为“境外势力操纵的群体事件”，香江这边也会配合调查。他那本护照，那些伪装身份，不一定能撑多久。
霍华德没有再犹豫。
“帮我订明天最早一班飞新加坡的机票。”
霍华德忽然想起“北极星”对“观察者”发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要的是混乱，但我要的是公道。我们只是暂时同行。”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这个被他亲手捧起来的“意见领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他的剧本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决定离开香江的同时，一份标注“特急·绝密”的简报，已经摆在了最高层的案头。
凌晨三点二十分，景山下某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九个人。
这个会议，连赵瑞青都没有资格参加。
主持会议的正是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九个人手上都拿着“812”行动相关情况报告，林凡站在会议桌前做着汇报，声音因紧张有些发紧。
“根据我们初步研判，此次行动将成为新世纪以来，华国境内规模最大的、由境外势力深度操纵的群体性事件。其特点是：组织严密、传播隐蔽、目标明确。核心群组的加密通信系统，采用的是菠萝手机底层的安全协议，我们的常规监测手段很难穿透。参与人群以年轻人为主，大专以上学历占比超过六成，集中在省会城市和中心城市。这种人群结构，决定了事态的敏感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八月十二日’当天的情况真如同我们所估计，无论内容如何，国际舆论都将彻底失控。CNN、BBC、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会连续轰炸至少一周。‘华国崩溃论’会再次甚嚣尘上。”
“我们已经锁定‘北极星’的真实身份。郑明远，男，四十五岁，汉东省发改委投资处副处长。汉东大学毕业，二十年间，从一个普通科员升到副处长，这个速度在汉东省直机关内，属于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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