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审讯室里，黑客团队的几人油盐不进，摆出一副“国际人士”的姿态，要求联系本国大使馆。
杨建飞推门进来，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脸色不太好看。
“硬骨头。”他在林凡身边站定，透过玻璃看着沈浩，“心理防线筑得很牢，不是普通技术人员该有的状态。”
“受过训练。”林凡轻声说，“或者说……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应对审讯。”
“时间不等人。”杨建飞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如果拿不到通信规则和验证方式，我们的模仿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楚峰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林组长，杨部长，有新发现。”他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我们对沈浩和那四名黑客的所有电子设备做了深度取证，在其中一个加密通讯工具里发现了一个固定模式。”
他调出分析图表：“每天上午十点整，同一个加密ID会通过这个工具，同时向沈浩和境外黑客团队发送当日指令或确认信号。没有意外的话，今天这个联系还会发生。”
林凡和杨建飞对视一眼。
“能破解通信内容吗？”杨建飞问。
“很难。”楚峰摇头，“用的是动态密钥，每次通信后更换。我们截获了前几天的通信流量，但解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我们今天上午十点不按惯例回复确认，对方很可能立刻警觉。”
房间里静了片刻。
林凡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楚峰：“我上次交给你的那个模型，还在吗？”
楚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说那个基于行为特征的机器学习模型？在！我电脑里一直有，本来想用在演练后的攻击者画像分析上……”
“现在就用。”林凡果断道，“用我们已经捕获的所有通信数据，包括内容、发送时间、响应间隔、甚至打字习惯，去训练模型，模拟沈浩和那个黑客团队的通信行为。”
楚峰眼睛瞪大了：“这……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任何细微偏差都可能导致暴露。”
“所以我们的审问工作还要加速。”
……
审讯室内。
“你是计算机博士，三十岁就能进宋院士的团队，参与国家级项目，前途无量。”周明继续说，像在拉家常，“你父亲沈弘文同志，在政策法规组工作，为人正直，口碑很好。”
听到父亲的名字，沈浩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明白，”周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以你的背景和能力，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沈浩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周明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你8月1日在塘沽和一名外籍男子见面的监控截图。同一天下午，你登录加密通讯工具，发送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内容，我们已经破译了。”林凡盯着他的眼睛，“是奥运八大要害系统的最新漏洞修补进度表，以及……信产部计划进行大规模修补的具体时间窗口。”
“你父亲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周明问。
沈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他当然不知道。”周明替他说了下去，“如果他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会亲手把你送进来。但问题是——沈博士，你想过这件事的后果吗？”
周明站起身，走到墙边，背对着沈浩：“奥运是国家的大事，全世界都在看。如果因为你的行为，导致赛事受到影响，导致国家形象受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父亲担得起吗？你们沈家，担得起吗？”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沈浩心上。
“现在你还能回头。”周明转过身，“配合我们，把上下线交代清楚，把物理破坏的具体计划说出来，戴罪立功。否则……”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否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父亲的政治生命，你们家的名声，还有宋院士实验室的清誉……都会被拖下水。你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吗？”
审讯室里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
早上七点二十分，沈浩终于松口了。
他交代了加密通信的验证方式——每次联系前，上线会发送一个六位数字，这个数字是当日日期加上一个固定偏移值经过简单运算的结果。回复时，需要在消息末尾附加这个运算后的数字。
他还交代了另一个关键信息：所有重大指令，都会通过加密工具内的“图片分享”功能传递，图片看似普通，但用特定软件打开后，会显示隐藏文字。
“上线是谁？”周明问道。
“我不知道真名。”沈浩摇头，“只知道代号叫‘老师’，他承诺……事成之后，保证我和我未婚妻平安出国，还有一笔钱。”
“你女朋友？”
“她在国外留学……‘老师’说，如果我不配合，她在国外的安全无法保证。”
周明和玻璃外的杨建飞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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