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只有不断地战斗，训练，才能变得更强。”
“我明白，”千世子点点头，猗窝座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练武场。
千世子并不在意，她取出了自己给猗窝座准备的礼物，是一只沙包，几个面上都有精致的雪花刺绣图案。
她将它递到猗窝座面前，说道：“这是我在集市上看到的，当时莫名觉得很适合您。”
猗窝座没有立刻接，他盯着那只沙包上漂亮的雪花图案，许久，他才伸手接过，将它握在手中。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他说，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花的刺绣纹路。
“我知道您可能不需要，”千世子笑了笑，说道，“但是，您没拒绝，不是吗。”
“……”猗窝座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拒绝。他看到它时，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拒绝。
千世子和猗窝座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她接着问道：“猗窝座先生，您一直想要变强，是为了什么呢？”
“变强是为了……”猗窝座的话忽然卡壳，他好像忘了他为何要变强了。
变强就是变强，需要什么理由吗？他想要变强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低语：为了守护。
守护谁？他继续往下想，却头痛欲裂。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头痛。
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沙包，沙包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最后，他生硬地说道：“变强就是为了变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变强，是想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千世子没有再追问，继续说道。
“保护弱者？”猗窝座看向她，并不赞同，“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她摇了摇头，说道：“有强就有弱，是世界发展的正常法则。”
“弱不是错，”她继续说道，“错的是那些伤害弱者的人。”
她还记得她当年看过的狛治身为人类时的生平，他的未婚妻恋雪和他的师父被毒杀后，他一个人杀了对方道场六十七个人。
但通过刚才和猗窝座的交流，她发现猗窝座已经忘记了他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是因为什么，成为鬼后会忘记人类时的记忆吗，那鸣女怎么还记得她？
试探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她决定先离开。
“猗窝座先生，再次谢谢您那天照看我。”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礼物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您训练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猗窝座忽然开口，千世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还要去找童磨那家伙吗。”猗窝座没有看她，视线仍然落在自己手中的沙包上。
“是的，猗窝座先生。”千世子颔首，回应道。
“被童磨变成鬼的那对兄妹，现在在万世极乐教。”猗窝座皱着眉提醒道。
“那里现在有三只鬼，你最好不要被他带去他的地盘。”
千世子一愣，她想起之前那次，被童磨救下的那对的兄妹，“啊，是他们啊。”
坏了，忘记给他们带礼物了，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童磨那家伙，”猗窝座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厌恶，“总是做一些难以预料的事，你遇到他，小心点。”
千世子点头，认真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猗窝座先生。”
她向猗窝座微微躬身，转身离开。在即将走出练武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廊下，那个桃红色短发的上弦，一下一下地向空中抛着手中的沙包，然后接住。
她抿唇笑了一下，走出练武场后，她仰头看向鸣女，说道：“鸣女，我们回去吧。”
鸣女点头，拨动琴弦，她们身影消失在原地。
…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千世子跪坐在自己那只藤编的箱子前。
那里面存放着的都是她的饰品，和一些收藏起来的有趣的小玩意儿，大部分都是无惨给她买的。
她打开盖子，开始在里面仔细翻找着适合送给那对兄妹的礼物。
“十几岁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呢……”她托着下巴，有些苦恼地想着。
她自己的少女时代在平安京的深闺中度过，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而且她不能以己度人，她喜欢某个东西，但那女孩子就可能不喜欢。
至于男孩子？她弟弟千介了喜欢在厨房做甜点，岩胜喜欢练剑术……
这都没有参考价值，千世子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那月彦少年时期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她也没问过，但她觉得，他那时候所有的想法大概就是活下去吧。
她继续翻找箱子的物品，发簪，梳子，香囊……都是很精致的小物件。
她最终从首饰盒里拿出了一支玳瑁的发簪，上面雕刻着细密的蝶恋花纹样，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送头饰应该是最保险的吧。”她一边检查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一边自言自语。
既然是是女孩子，应该会喜欢漂亮的东西。那她哥哥呢？男孩子到底应该送什么？
就在千世子托着下巴发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见无惨正走进房间，说道：“月彦，欢迎回来。”
他换回了和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走到她身边跪坐下来，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一地小物件上。
“你在找什么？”他的视线扫过她有些纠结的小脸，问道：“这些饰品没有喜欢的？”
接着他说：“那等到下一个城市，我再买新的给你。”
千世子摇摇头说：“不是的。”
她指了指箱子里的物品，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想，要给被童磨先生变成鬼的那对兄妹什么礼物。”
无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啧”了一声，眼中闪过明晃晃的醋意，“你的心脏上都是刺吗？每根刺上都放一只鬼。”
他的比喻让千世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拉长了声音说道：“当然——”
无惨的脸色更黑了，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前一秒，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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