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的时候，杨过的内力恢复到了三成。
三成，对于寻常武人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曾经经脉几近碎裂、丹田枯竭如死水的杨过而言，已是奇迹。他能独自运功一个时辰而不觉疲累，能施展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甚至能提起那把沉重的玄铁重剑——虽然只能挥舞几下，便会气喘吁吁。
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武功恢复了多少，而是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郭靖面前，说出那句话。
春光明媚，杨过起了个大早。他换上那件郭芙亲手做的玄色长袍，将头发梳理整齐，对着铜镜看了许久，才转身出门。
郭芙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衣裙，发髻高挽，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多了几分待嫁女子的温婉。见杨过出来，她眼睛一亮，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嘴笑道：“不错，人模人样的。”
杨过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芙妹依旧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郭芙脸微微一红，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走吧，爹娘在等着呢。”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来到正厅。厅中，郭靖与黄蓉正坐于主位，黄药师则坐在一旁，品着香茗。见两人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杨过走到厅中，向着郭靖与黄蓉深深一揖，恭声道：“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过儿，气色比之前又好了许多。”
杨过道：“托郭伯伯福，也多谢前辈的悉心调理。”他转向黄药师，又施了一礼。
黄药师摆了摆手，淡淡道：“你自己的造化，不必谢我。”
黄蓉笑道：“好了好了，都坐下说话。今儿个是商量正事的，别站着了。”
杨过与郭芙在下首落座。侍女奉上茶来，杨过接过，却未饮，只是放在一旁。
郭靖看着他，开门见山道：“过儿，你与芙儿的事，我与你郭伯母早已应允。今日叫你二人来，是想问问，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杨过看了郭芙一眼，随即起身，再次向郭靖黄蓉施礼，郑重道：“郭伯伯，郭伯母，过儿想求娶芙妹，望二位成全。”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郭靖道：“此事我们早已应允，何须再求？”
杨过却道：“过儿想求的，不仅是应允，更是……一个日子。”
此言一出，厅中静了一瞬。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哦？什么日子？”
杨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过儿斗胆，想在今年重阳节，迎娶芙妹。”
重阳节。
郭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意。重阳，是天下英雄齐聚襄阳的日子，也是当年他第一次在襄阳城头崭露头角的日子。他选在这一日，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杨过，要娶郭芙为妻。
郭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沉默片刻，看向黄蓉。黄蓉点了点头，轻声道：“重阳节……还有半年时间。你的伤……”
杨过道：“半年时间，过儿定当努力恢复，绝不让芙妹嫁一个病秧子。”
郭芙在一旁听着，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杨过挺拔的侧影，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向父母求娶自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黄药师忽然开口，淡淡道：“半年时间，恢复到五成，应该无碍。届时，勉强也算得上是个新郎官了。”
这话虽淡，却无疑是最大的肯定。杨过转向黄药师，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黄药师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郭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就定在重阳节。届时，我郭靖的女儿出嫁，定要热热闹闹的。”
黄蓉笑道：“那是自然。我们芙儿出嫁，岂能马虎？这半年，我可有的忙了。”
郭芙羞红了脸，嗔道：“娘——”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杨过悄悄握住了郭芙的手，轻轻捏了捏。郭芙抬眼看他，四目相对，满是温柔与期待。
婚事定下之后，郭府上下便忙碌起来。黄蓉亲自操持，采买嫁妆，缝制喜服，拟定宾客名单，忙得脚不沾地。郭靖虽公务繁忙，却也日日抽空过问，偶尔还亲自去看看为新人准备的院落收拾得如何了。
郭芙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她想帮忙，黄蓉却不让，说什么“新娘子哪有自己忙活的道理”，把她赶去陪杨过。于是，她日日往杨过那边跑，两人或是说话，或是读书，或是去城外踏青，日子过得悠闲而甜蜜。
杨过则每日苦练不辍。他清晨起来打坐运功，上午练剑，下午温养经脉，傍晚时分，便等着郭芙来。黄药师隔三差五来指点，见他进展神速，面上虽不显，心中却暗暗点头。
杨过正在院中练剑。他使得是一套寻常的桃花岛剑法，虽无内力加持，但招式精妙，身法灵动，已是颇具气象。郭芙坐在廊下，托着腮看他，眼中满是笑意。
一套剑使完，杨过收剑而立，看向她：“如何？”
郭芙鼓掌道：“好看好看，比那些唱戏的还好。”
杨过哭笑不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佯怒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郭芙笑道：“当然是夸你。你看，你都能舞剑了，比半年前不知好了多少。”
杨过看着她，眼底泛起温柔：“是啊，比半年前好了太多。那时候，我连走路都费劲，还要你扶着。”
郭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时候我可没觉得累。只要你活着，让我扶一辈子都行。”
杨过伸手揽住她，低声道：“现在不用你扶了。以后，换我扶你。”
郭芙抬头看他，眼中亮晶晶的：“说话算话？”
杨过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轻声道：“说话算话。”
春风拂过，带来院中花草的清香。两人相依而坐，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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