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呼吸在安静的审问室里越来越重，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陈副组长那句侵吞、盗窃国家财物像把锤子砸在他心口上。
他以前只觉得带饭盒是杨厂长默许的福利，顶多是占点小便宜，从来没想过能和盗窃国家扯上关系。
“我…我没想偷…”傻柱声音发干，试图辩解，但气势全没了。
陈副组长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动摇，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何雨柱，你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工人聚众，在厂部办公楼前高唱国歌抗议食堂不公、干部腐败，这是什么性质？是影响生产秩序、破坏社会稳定！上级领导震怒，冶金部派我们下来，就是要彻底查清，严肃处理，这是要抓典型的！”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说道：“抖勺克扣工人伙食，是侵占工人劳动成果；长期大量携带公家食材出厂，数额如果查实了，性质就是贪污盗窃。两件事合在一起，又引发如此恶劣的群体事件…你自己掂量掂量。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彻底交代所有问题，争取一个坦白的态度。如果能有检举立功表现，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如果还想着隐瞒，或者指望谁能保你…”
陈副组长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让傻柱如坠冰窟。
生路…死路…典型…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杨厂长自身难保，一大爷…一大爷能救自己吗？他想起易中海那些话，忽然觉得那不是在帮自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是…是一大爷！”傻柱猛的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是易中海！他让我干的！抖勺的事，还有…还有饭盒！”
审问室内空气一凝。记录员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即更快的记录起来。
“说清楚，时间，地点，具体内容。”陈副组长声音平稳。
傻竹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就…就前几天晚上，他拎了瓶酒到我屋。他说刘海中不是东西，在院里打了我，在厂里还贴他大字报，要把他往死里整。他说不能这么算了，得给刘海中点颜色看看。他说…说刘海中不是拉拢徒弟吗？就让他的徒弟，还有跟他好的那些人，在食堂都吃不好饭！他说抖勺都是轻的，最好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
“他还说…”傻柱咽了口唾沫，“他说贾家困难，秦姐不容易，我是院里邻居，又是食堂的，能帮就得帮。他说带点剩饭剩菜回家，接济贾家，是积德行善，厂领导（杨厂长）也知道，不会说什么…我以前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他总这么说，我觉得有道理，就…就常带了。”
“易中海有没有明确教你如何克扣，带什么，带多少？”陈副组长追问。
“那…那倒没有明说。”傻柱回想，“他就说柱子你心里有数，把握个度。但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他还说…说刘光天刘光福那两个小子也不是好东西，有机会也得…也得收拾。”
傻柱终究没敢说出加料那个更恶毒的暗示，本能的觉得那说出来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陈副组长和旁边的厂纪委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了傻柱这份指认，性质又不一样了。
“关于易中海不认真教授学徒技术，却长期领取学徒工补贴的事，你知道多少？”陈副组长换了方向。
傻柱愣了一下，摇摇头：“这…厂里的事，我不太清楚。就知道他徒弟好像换得挺勤，没见带出过谁。别的不知道了。”
询问又持续了一阵，让傻柱在笔录上按了手印。
傻柱按手印时，手抖得厉害。
“带下去，单独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陈副组长吩咐。
……
根据傻柱的供述，调查组再次行动。
当天下午，易中海和秦淮茹在车间被直接带走。几乎同时，另一组人赶到南锣鼓巷95号院，以配合调查为由，将贾张氏也带回了轧钢厂，暂时安置在保卫处腾出的临时羁押室，分开看管。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但这次，没人敢站出来多问一句。
审问易中海的，是孙组长亲自带队，陈副组长陪同。
易中海进来时，脸色凝重但还算镇定。他甚至在坐下前，还对孙组长点了点头，叫了声领导。
“易中海，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孙组长开门见山。
易中海坐得笔直，眉头微蹙，露出一副沉重又困惑的表情：“领导，是为了厂里最近这些风波吧？我作为厂里的老工人，八级钳工，也为厂里出现这样的事情感到痛心。尤其是何雨柱同志，唉，太不应该了。”
“何雨柱交代，是你指使他，对刘海中及其支持者在食堂进行打击报复，故意克扣菜量。也是你，长期以邻里互助为名，暗示他携带大量食堂食材出厂，接济贾家。你怎么解释？”
易中海脸上立刻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心，他猛的挺直腰板，声音都提高了些：“什么？柱子他…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领导，这完全是诬蔑！是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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