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吴管事失声惊呼。
张天师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掐诀速度更快,口中咒文念诵如疾风骤雨!他知道,这是魂火即将彻底溃散前的回光返照!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后的绝望!
“林肃……” 一声微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呼唤,竟从萧谨言唇间溢出。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解脱?
“不——!”张天师目眦欲裂,一口心头精血喷在指尖,就要施展龙虎山最后的禁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行那逆天改命之举!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嗡!!!”
横在萧谨言身侧的乌啼剑,陡然发出清越激鸣!剑身虽未出鞘,但那乌黑的剑鞘却剧烈震颤起来!鞘末端的暗红晶石,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迸发出灼目至极的赤金光芒!那光芒炽热、纯粹、带着一股斩破一切邪祟阴霾的凛然正气,瞬间将整个寝阁照得亮如白昼!
几乎在同一时间——
枕边那枚已然黯淡碎裂的龙纹同心佩,竟也“咔”的一声轻响,从内部透出一缕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丝线般的光芒,与乌啼剑的赤金光华交相辉映!
两件器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一股温暖、浩大、充满蓬勃生机的奇异波动,以它们为中心,向着榻上那即将熄灭的生命,温柔而坚定地笼罩而去!
张天师施法的动作僵在半空,震惊地看着这超出他理解的一幕。吴管事也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交织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迹。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萧谨言急促紊乱的呼吸,竟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迅速退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不再有那种死灰之气。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睁开,但那微弱的颤动,却仿佛枯木逢春的第一点绿意,宣告着生命的顽强回归。
“是……离火之精……是林将军!”张天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隔着千里之遥,以离火之精为媒介,共鸣了殿下残魂,稳住了魂魄!”
他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坐定,将自身法力化为最柔和的力量,引导着那从远方传来的、温暖而坚定的生机波动,缓缓注入萧谨言的心脉与识海。
希望,如同绝境中的天光,终于刺破了这漫漫长夜最黑暗的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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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关,将军府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关防图纸和机密文书之地,此刻已被彻底清空,只有正中央地面上,铺设着一个简单的蒲团。
林肃盘膝坐在蒲团上,上身赤裸。离火之精被他握在右手掌心,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晶体温热,内里金红与冰蓝的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着,透过他的指缝,映亮了他苍白的胸膛和紧绷的面容。
他闭着眼,额角、颈侧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汇成小小的溪流。
以心血为引,并非虚言。
他正强行催动自己尚未恢复、甚至因为之前的透支而更加脆弱的元气,以自身精血为燃料,灌注进离火之精中。他不仅要唤醒离火之精最深层次的力量,更要让自己的“念”——那份焦灼、牵挂、悔恨、以及不惜一切也要挽留的疯狂意志——通过离火之精这个桥梁,突破空间的阻隔,去“抓住”那个正在坠落的灵魂。
这过程,如同将灵魂放在烈火上炙烤,又如同用钝刀一点点剜开心脏。每一点力量的输送,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变冷,心跳在变得无力……
不能停!
萧谨言……还在等着!
脑海中,是那个雪夜少年递来扳指时羞涩又倔强的脸;是并肩谋划时那双睿智沉静的眼;是得知他南疆涉险时,那份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无奈;更是最后那隔空传来的、清冽而温柔的支撑力量……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化作他此刻燃烧生命也不肯放弃的执念。
“回来……”
“萧谨言……你给我……回来!”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深处炸响!
掌心的离火之精骤然光芒大盛!金红与冰蓝的光华冲天而起,穿透密室的屋顶(幻觉),仿佛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无视了千山万水的阻隔,向着北方那特定的所在,轰然贯去!
“噗——!”
林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竟不是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芒与冰蓝光泽的奇异色泽!鲜血喷洒在离火之精上,瞬间被吸收,晶体光芒再涨,而他整个人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后软倒下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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