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瑜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筱云踮起脚尖取书,小心翼翼翻看,看到喜欢的画面眼睛发亮的样子,她觉得整个心都柔软下来。
最后筱云选了四本书:一本关于星空的天文绘本,一本讲海底世界的科普书,还有两本童话故事。
“会不会太多?”她有些忐忑地问。
“不多。”许思瑜接过书,“一次可以借五本呢,你再选一本。”
筱云又转了一圈,最后拿了本《小王子》的插图版:“许姐姐,这本字好多,你可以读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许思瑜摸摸她的头,“晚上如果你爸爸不忙,我们可以一起读。”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十一点了。两人在附近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去了预约好的画室。
画室在一栋老房子的三楼,木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画架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
教素描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说话很温柔。她先让筱云随意画了张画,看了看,点头说:“线条感不错,对形状的把握也有天赋。今天我们学最简单的——正方体。”
她在画板上夹好纸,用铅笔轻轻画出辅助线:“看,先定好位置,把握好透视关系。近大远小,记住了吗?”
筱云认真点头,拿起铅笔,学着老师的样子在纸上画起来。第一遍画歪了,橡皮擦掉重来。第二遍比例不对,再擦掉。第三遍……
许思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插话,没有指导,只是默默陪伴。当筱云终于画出一个像样的正方体,兴奋地转头看她时,她才走过去,轻轻鼓掌:“画得很好,第一次就能画成这样,很厉害了。”
陈老师也笑了:“这孩子有耐心,坐得住,是学画的好苗子。”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筱云画了三个几何体。离开画室时,她小心地把画纸卷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许姐姐,我下周还能来吗?”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每周来一次。”许思瑜说,“但前提是学校的作业要按时完成,钢琴也要坚持练习。”
“我会的!”筱云保证道,“我回去就写作业!”
回家的路上,筱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图书馆里看到的有趣的书,画室里陈老师教的技巧,还有她偷偷观察到的,坐在角落里画油画的姐姐用的颜料好漂亮。
许思瑜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秋风拂过,几片银杏叶飘落下来,她伸手接住一片,递给筱云:“看,像不像一把小扇子?”
筱云接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真漂亮。许姐姐,我们捡一些回去吧,可以做贴画。”
“好主意。”
两人边走边捡,最后收集了一把金黄的银杏叶。筱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夹在素描本里,说要做成标本。
傍晚回到家,方旭已经做好了晚饭。听筱云兴奋地讲述一天的见闻,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许思瑜身上。她安静地坐着,偶尔给筱云夹菜,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这样平常的周末,这样简单的幸福,却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筱云的钢琴考级定在周六上午,地点在市艺术中心的考场。
考级前一周,筱云明显紧张起来。每天晚上练琴时间从一小时延长到一个半小时,有时候一个曲子反复弹几十遍,小脸绷得紧紧的。
周四晚上,许思瑜照常来家里。听到琴声里明显的急躁,她轻轻推开琴房的门。
“筱云,”她柔声说,“休息一会儿吧。”
筱云停下来,手指还在琴键上微微颤抖:“许姐姐,我老是弹错。这里,”她指着谱子上的一个小节,“总是卡顿。”
许思瑜在她身边坐下,翻开自己带来的琴谱。这不是普通的考级曲谱,而是附有详细指法标注和练习建议的解析版。
“你看这里,”她指着那个小节,“老师标注了,这个转换要提前半拍做准备。你试试看,不要等到这个音完全结束才移手指。”
筱云按照她的指导重新弹了一遍,果然流畅了许多。
“真的!”她眼睛亮起来,“许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也考过级,知道容易出错的地方在哪里。”许思瑜笑着说,“不过最重要的是放松。你一紧张,手就僵了,音符就不听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思瑜每晚都来陪筱云练琴。她不懂复杂的乐理,但能听出节奏和情绪。她会轻声提醒:“这里可以再轻柔一点,像小溪流水。”“这里要有力量,像雷声滚滚。”
有时候练累了,她就让筱云停下来,两人一起听这首曲子的名家演奏版本。昏暗的琴房里,只有钢琴声流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周五晚上,最后一次练习结束。许思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明天考试,这个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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