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方旭睁开眼睛时，发现筱云已经醒了——孩子正趴在他枕头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爸爸早。”筱云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糯意。
“早。”方旭侧过身，看着女儿，“怎么醒这么早？”
“我做了个梦。”筱云说，“梦见许姐姐带我去海边，我们一起堆沙堡，捡贝壳。悦悦也在，我们玩得好开心。”
方旭笑了，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这么喜欢许姐姐？”
“嗯。”筱云用力点头，然后忽然坐起来，小脸变得认真起来，“爸爸，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孩子难得这么正经，方旭也坐起身，靠在床头：“说吧，爸爸听着。”
筱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爸爸，我喜欢许姐姐。你要是也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吧。”
方旭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我……我想让她做我的新妈妈。”筱云说完这句话，眼睛紧紧盯着爸爸，小手紧张地揪着被角，“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对，因为妈妈还是妈妈……但是，但是妈妈不要我们了，她推我，还骂爸爸。许姐姐不一样，她会陪我画画，会听我说话，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孩子的逻辑简单而直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方旭心上。他看着女儿认真又带着忐忑的小脸，喉咙有些发紧。
“筱云，”方旭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真的这么想吗？”
“真的。”筱云用力点头，“悦悦说，如果许姐姐和爸爸在一起，那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她说她可以叫我姐姐，我可以教她画画，我们可以一起睡觉，一起上学。爸爸，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像别的小朋友那样。”
说到这里，筱云的眼眶红了：“我们班小美的爸爸妈妈总是手牵手来接她，小亮的妈妈每天都会给他做可爱的便当。我也想要……想要一个会牵爸爸手的妈妈，一个会给我做便当的妈妈。”
方旭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他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孩子身上有淡淡的儿童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被子的气息，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爸爸知道。”他轻声说，“爸爸知道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那爸爸……”筱云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你会和许姐姐在一起吗？”
方旭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孩子特有的、纯粹的渴望。渴望爱，渴望温暖，渴望一个不再残缺的家。
“爸爸会努力。”他终于说，“但是筱云，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时间。许姐姐也需要时间考虑，她愿不愿意当你的新妈妈，这不是爸爸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愿意的。”筱云很笃定，“我能感觉到。许姐姐看我的眼神，跟妈妈不一样。妈妈看我……有时候像是在看别的东西，但许姐姐看我，就是看我。”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敏锐。方旭想起秦思思看筱云的眼神——确实，很多时候那不是纯粹的母亲看女儿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投射，有种种复杂的情绪。而许思瑜看筱云，就是简单地看着这个孩子本身，欣赏她，喜欢她，想对她好。
“那……”方旭想了想，“下周我们请许姐姐来家里吃饭好不好？你可以当面问问她，愿不愿意教你画画。”
“真的吗？”筱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可以邀请许姐姐来家里？”
“可以。”方旭笑了，“不过你要自己邀请哦，这样才有诚意。”
“好！”筱云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我现在就给许姐姐打电话！”
“等等，”方旭拉住她，“这才早上七点，许姐姐可能还在睡觉呢。而且邀请别人做客，要提前几天说，这样人家好安排时间。”
筱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重新坐下来：“那我今天给她发消息。”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方旭心里那片阴霾，终于彻底散开了。孩子的愿望这么简单，这么纯粹——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温柔爱她的妈妈。而他作为父亲，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实现这个愿望呢？
周一下午，方旭收到了许思瑜的回复。她说周六晚上有空，很乐意来家里做客，还特意问筱云喜欢吃什么，她可以带点甜点过来。
筱云知道后，整整一个星期都处于兴奋状态。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画作，说要给许姐姐看最好的作品。她还偷偷问方旭：“爸爸，我那天穿哪条裙子好看？蓝色的还是粉色的？”
“都好看。”方旭总是这样回答，然后看着女儿在衣柜前纠结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周六傍晚，门铃准时响起。
筱云像只小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抢在方旭前面跑到门口，踮起脚尖打开门：“许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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