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主任犹豫了一下,“主要是关于孩子身心健康方面的问题。具体的,等家访时我们再详谈吧。”
挂断电话后,方旭站在走廊里,许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打的这个电话。
回到会议室,方旭简短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他立刻给秦晓雨打了电话。
“晓雨,今天学校要来人做家访,说是接到反映我虐待筱云。”方旭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晓雨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秦晓雨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她又想干什么?姐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下午三点,你能带筱云回来一趟吗?有你在,筱云可能会放松一些。”
“当然,我马上请假。”秦晓雨毫不犹豫地说,“姐夫,你别担心,清者自清,学校老师都是明事理的人。”
方旭苦笑:“我知道,只是......”
只是他不想让女儿再次卷入这些纷争。八岁的孩子,应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被迫面对成人世界的丑陋。
下午两点半,秦晓雨带着方筱云回到了家。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路上都格外安静。
“筱云,”方旭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等会儿学校的老师要来家里做客,她们只是想了解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你要如实告诉老师,好吗?”
方筱云点点头,小声问:“爸爸,是不是妈妈又做什么了?”
孩子的敏锐让方旭心头一痛。他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保护好你。记住,你没有任何错。”
三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和一位年轻些的心理辅导员。两人都很客气,但方旭能从她们的眼神中看到审视。
“方先生,打扰了。”王老师微笑着说,“我们就是例行家访,了解一下筱云同学在家的学习生活情况。”
方旭将两人请进客厅。秦晓雨已经泡好了茶,方筱云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
家访进行得很顺利。老师询问了筱云的作息时间、饮食习惯、作业情况,又看了她的房间——整洁明亮,书架上摆满了童书和绘画工具,墙上贴着孩子的画作。
“筱云,最近睡得好吗?会不会做噩梦?”心理辅导员温和地问。
方筱云摇摇头:“我睡得挺好的,爸爸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
“那吃饭呢?有没有按时吃?”
“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上周我们还一起包了饺子。”
王老师与心理辅导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那......爸爸有没有对你发过脾气?或者有没有让你觉得很害怕的时候?”
方筱云愣住了,她看了看方旭,又看了看秦晓雨,然后很认真地摇头:“爸爸从来不对我发脾气。我考试没考好的时候,他还会安慰我,说下次努力就好。”
整个家访过程中,方筱云的表现落落大方,说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受到虐待的孩子。两位老师的态度也逐渐缓和下来。
家访结束时,王老师有些抱歉地说:“方先生,真是打扰了。我们也是接到反映才......现在看来,筱云同学被照顾得很好。”
“我能理解学校的顾虑,”方旭平静地说,“作为父亲,我也希望学校能关注每一个孩子的身心健康。只是......”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和前妻的离婚判决书复印件,还有近期她多次骚扰我们的报警记录。如果学校需要,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材料。”
王老师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方先生,这些情况我们了解了。学校会做好记录,以后类似的反映我们会更加审慎地核实。”
送走老师后,方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秦晓雨担忧地看着他:“姐夫,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旭摇摇头,“只是觉得累。”
是真的累。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拔出来又要陷进去。
他以为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却不知道,秦思思的电话已经打到了社区办事处。
“......他不仅不让我见女儿,还威胁我说要是再找他,就让我在江城待不下去。”秦思思对着电话哭诉,“我一个女人,离了婚无依无靠,现在连见亲生女儿的权利都没有了......”
而在另一条线上,她正用变声软件伪装成“启恒科技前员工”的声音,向工商局和税务局举报:“我实名举报启恒科技偷税漏税,做假账,他们那个老板方旭还利用公司资产给自己买豪宅......”
这些投诉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从各个方向向方旭笼罩而来。而此时的方旭,正蹲在女儿面前,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方筱云想了想:“我想吃番茄炒蛋。”
“好,那就番茄炒蛋。”方旭笑着摸摸女儿的头,站起身来时,眼底却是一片深深的疲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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