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点不舒服。”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我想……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是逐客令。
林泽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跟满是恐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有无数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变成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林泽连忙点头，拿起自己的杯子，小心的后退到门口，“那你好好休息。桌上那杯……你要是不想喝就放着，我明天来收。”
他深深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苏言，眼神里充满担忧跟无措，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画室。
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格外孤单。
门关上的瞬间，苏言紧绷的身体终于垮掉。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黑暗包裹他，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
刚才瞬间的失控，让他自己都害怕。他以为自己好了，以为在这个宁静的小城，他可以像个正常人生活。可林泽一个无心的试探，就轻易撕碎了他所有伪装。
他就像一个有裂痕的瓷器，表面被精心修补，看着完好无损，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沿着旧日的伤痕，彻底碎裂。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感激林泽的善意，甚至……他贪恋那份难得的温暖。但他的身体和灵魂，早已被过去的阴影驯化，学会了对任何形式的亲近，都报以最激烈的反抗跟逃离。
那不是爱，是囚禁。
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为什么，当林泽那双清澈善意的眼睛看过来时，他感受到的，除了稍纵即逝的暖意，剩下的全是与那段恐怖记忆重叠的窒息感？
苏言痛苦的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他知道，只要锁骨上那个代表耻辱跟占有的印记还在一天，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那个人的阴影。
他永远，也学不会如何接受一份正常的，健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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