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串没有标记的号码。
铃声固执的响着，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符。
林医生还在外面，背对车身。
苏言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血液都像凝固了。
他知道这是谁。
恐惧跟恨意混杂成的冲动，驱使他按下接听。
他没把手机放耳边，按了免提。
电流嘶嘶声后，那个刻进骨头里的声音从听筒钻出，很轻，很柔和，甚至带着笑意。
“言言。”
顾夜宸叫他名字。
“这个加油站的咖啡，是不是很难喝？”
苏言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然抬头环顾，破旧的加油站，空旷的场地，远处光秃秃的山。
没有别人。
顾夜宸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你留下的礼物，我收到了，很惊喜。游戏该结束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不像在对一个逃跑的人说话。
更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情人。
“还是说，要我亲自来找你？”
声音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不容抗拒的占有和控制。
“你应该知道，我找得到你。”
苏言手一松，手机滑落，掉在座位上。
通话没挂断，顾夜宸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毒蛇般缠上他的神经。
林医生付完钱，拉开车门坐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座位上的手机，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他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捡起手机，取下电池，连手机卡一起用力掰断，扔出窗外。
“苏言！！”
他抓住苏言肩膀用力摇晃，苏言身体僵硬，眼神空洞。
那个声音，击溃了他一夜间筑起的所有防线。
“苏言，听我说！！”
林医生声音陡然严厉，“这只是心理战术！他想让你崩溃！我们没暴露，他只是在诈你！”
苏言眼球动了动，视线缓缓聚焦在林医生脸上。
“他知道...”苏言嘴唇翕动，“他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医生打断他，一字一顿。
“我们还有后备计划，不是在盲目逃跑。”
他发动汽车，车子冲出加油站，重新汇入公路。
“听着，我们正在去一个地方，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那里有能帮我们的人，一个专门对抗这种人的组织。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林医生紧盯前方，车速飙到极限。
“你要做的，就是撑下去，撑到我们抵达那里。”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前方是一片茂密森林，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小路，通向森林深处。
林医生没有犹豫，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了进去。
车身剧烈颠簸，树枝刮擦车窗，发出刺耳声响。
光线瞬间暗下。
阳光被浓密树冠挡住，只有斑驳光点落下。
他们驶入了一片幽深的绿色迷宫。
苏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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