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手指收紧，迫使苏言抬高脸。两人距离被压缩到极限，呼吸交错。他指腹的温度熨烫苏言的皮肤，力道却不容拒绝。苏言视线被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沉寂的占有。
“你学的很快。”顾夜宸开口，声线平稳，贴着苏言耳廓滑入。他松开手，去解苏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冰凉金属扣从温热布料中脱出。苏言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身体僵直。他没动，也不敢动，任何反抗都会引来更彻底的禁锢。
顾夜宸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过来。”
苏言跟上去，脚步踩在厚重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衣帽间里灯火通明，一排排昂贵衣物整齐悬挂，件件都似艺术品。顾夜宸在一套全新西装前停下，那套西装是午夜的颜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
顾夜宸取下西装，递到苏言面前：“为你准备的。”
苏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细腻顺滑的布料，触感很轻，落在他手上的重量却让他指骨发麻。他沉默的接过。
顾夜宸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待雕琢的璞玉：“换上。”
苏言没选择。背过身，脱下身上居家服，棉质衣物从身上剥离，皮肤接触空气，泛起一阵细小栗粒。他能感觉到顾夜宸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道目光有实质的温度，在他背脊上游走，最终停在锁骨下方那片纹身上。
他拿起崭新白衬衫，丝绸质感冰冷，贴上皮肤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一颗一颗扣上纽扣，动作缓慢，手指因紧张有些不听使唤。
顾夜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抬起来。”
苏言顺从抬起双臂。西装外套被披上肩膀，剪裁精良的衣料包裹住身体。顾夜宸的手没离开，顺着他肩膀滑到手臂，整理袖口位置，手指隔着一层布料按压手腕，调整袖扣角度。
顾夜宸绕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肩膀，迫使他转向巨大的穿衣镜：“很合身。”
镜子里的人影有些陌生。苏言看着自己，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因刚才的钳制残留一丝血色。整个人被包裹在这件昂贵衣服里，更似一个精致人偶。
顾夜宸站他身后，也出现在镜中。男人微微俯身，下巴搁在苏言肩上，一只手环住苏言的腰，将他完全固定在自己怀里。一种亲密的姿态，却充满宣示主权的意味。
顾夜宸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下周的星光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苏言身体瞬间绷紧。去公开场合？和他一起？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这意味着他要见到除了顾夜宸跟佣人之外的活人，意味着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他逃离这里的机会。
顾夜宸的手臂收的更紧，强硬将苏言的注意力从那个疯狂想法里拉回来：“看着我。”
苏言的目光在镜中与他对视，看到顾夜宸眼中的警告。
顾夜宸的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苏言腰侧：“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跟在我身边，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不要看任何人。”
他的声音很温柔，每个字却是一条无形锁链。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别人跟你打招呼，你只要微笑点头。”他的指尖顺着苏言肋骨缓缓上移，“记住，你是我的。我带你出去，是向所有人展示我的藏品有多完美，不是让你去接触那些不该接触的人。”
苏言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是恐惧，也是一丝被压抑许久的兴奋。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一个顾夜宸用来测试他跟羞辱他的华丽陷阱，但同时，这也是唯一的裂缝。
顾夜宸的吐息喷在他颈侧：“听明白了吗？”
苏言喉咙发干，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看到自己眼底深处燃起的一点微光，迅速的垂下眼睑，掩盖住一切情绪。
“...明白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夜宸似乎对他回答很满意，直起身，手指离开苏言身体，那种被禁锢的压力骤然消失，苏言的背脊却挺的更直。
顾夜宸退后一步，再次上下打量他：“很好。这几天，我会让李老师过来，教你些基本的社交礼仪。我不希望我的作品有任何瑕疵。”
他口中的“李老师”，是之前教苏言餐桌礼仪跟仪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眼神刻板，动作精准，对待苏言的态度和对待一件物品没区别。
顾夜宸下达新指令：“现在，把衣服换下来。在晚宴之前，这件衣服由我保管。”
苏言沉默着，解开西装纽扣，再次背对顾夜宸，将那套昂贵西装一件件脱下，仔细叠好，再递还给那男人。他全程没看顾夜宸的脸。
顾夜宸接过衣服，重新把它挂回原位，仿佛完成一场神圣仪式，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衣帽间。
房间里只剩苏言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身上居家服显得有些宽大，空气里还残留着顾夜宸身上那股冷冽木质香气。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褪去华服，他又变回了那个被囚禁的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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