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补充道：“在她的认知完全恢复、心理足够强大之前，任何与过去创伤相关的刺激，都可能引发类似的崩溃，甚至……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再试图让她回忆，也不要再让她接触到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人或事。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稳定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绝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不要再刺激她……
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最后的判决，也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顾宴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在慢慢凝聚。
他明白了。
在真相与她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追查到底，意味着要将血淋淋的过往彻底揭开，她可能无法承受，他们之间也将再无可能。
而选择她……就意味着，他可能要亲手掩盖一部分真相，背负起父辈的罪孽，用一个谎言，去为她构筑一个看似安全的未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一种极致的平静所取代，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决绝。
“我知道了，医生。谢谢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他走进病房，林晚已经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会发出细微的啜泣。
顾宴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同望不到底的寒潭。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对不起……”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冰冷而郑重的吻。
直起身，顾宴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随即，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杰的电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阿杰，关于‘蝮蛇’和我父亲的所有调查……立刻终止。所有已收集到的证据，全部封存，列为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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