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尘依旧带着苏落雁和林若烟去了镇上。
有了昨天的经验,苏落雁的叫卖声更加清脆响亮,林若烟则像一尊守护神,抱胸立在一旁,眼神锐利如鹰,只是那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顾尘沉稳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她还是那身紧绷的劲装,勾勒出野性而惊人的曲线,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却悄然融化了许多。
“瞧一瞧看一看嘞!顾家秘制香皂,昨天没买到的今天可要抓紧咯!”
有了头一天的口碑发酵,摊位前很快又围满了人。
就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街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哗。
“都滚开!滚开!”
又是那几个泼皮差役,簇拥着他们的头儿,那个三角眼的李狗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周围的摊贩和客人都识趣地散开,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顾尘他们。
完了,这几个年轻人,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苏落雁的小脸瞬间白了,紧张地躲到顾尘身后。
林若烟往前踏出半步,将顾尘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顾尘一声令下。
然而,顾尘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来势汹汹的李狗子。
李狗子走到摊前,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上的狠话,然后彻底惹怒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神色慌张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一路小跑到李狗子身边,凑到他耳边急切地低语了几句。
顾尘的视力极好,他清晰地看到,李狗子的脸色,在那短短几秒钟内,上演了一场堪称绝活的变脸。
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惊疑不定,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作一股火烧眉毛般的狂喜和急切。
“当真?”他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那家丁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狗子再也顾不上眼前这几个小摊贩,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都给我回去!有事!”
说完,他自己则一马当先,几乎是小跑着,火急火燎地朝家的方向冲去,把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泼皮和满街看热闹的百姓,都甩在了脑后。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林若烟握着刀柄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了?”
她漂亮的凤眼里满是困惑,完全没搞懂这出乎意料的转折。
顾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
当天下午,顾家小院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来人,竟是上午还气势汹汹的李狗子。
他换下了一身差役服,提着两包点心,一条腊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咳,顾家兄弟在吗?”
苏婉清正在院里晾晒草药,看到他时,也是一愣,随即生出警惕。
顾尘从屋里走了出来,平静地看着他:“李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狗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让他对一个乡下小子低头,是件极难堪的事。
他把手里的礼物往石桌上一放,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倨傲,但内容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个……我娘她老人家的病,好了很多。仁心堂的掌柜说了,是用了你给的那个……香皂。这是谢礼。”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扔在桌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还有,之前是我不对,是王屠夫那孙子给了我四两银子,让我来找你们麻烦。现在银子给你,以后你们在镇上摆摊,我罩着,没人敢再收你们一个子儿的孝敬钱!”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如释重负地转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就会丢了面子。
一场看似无解的官民冲突,就这么兵不刃血地化解了。
苏婉清看着桌上的银子和礼物,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望向顾尘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和依赖。
这个小叔,总能用她完全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掉那些天大的麻烦。
顾尘笑了笑。
大嫂将那四两银子推到顾尘面前:“小叔,这钱我们不能收。你拿去还给李狗子,就说谢意心领了,以后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顾尘正有此意,他要的不是钱,而是李狗子这个保护伞。
顾尘跟上李狗子,把钱还了回去。
与此同时,村口的一棵大树下,王屠夫正伸长了脖子往顾家院里瞅。
他看到李狗子提着东西进了顾家,心里乐开了花,以为李狗子这是要抄家抓人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看到李狗子两手空空地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王屠夫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连忙跟了上去。
“李爷,李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小子抓起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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