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那里挖一个足够深的陷阱,底下削尖了木桩。这是陷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最后落在了林若烟身上。
“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它那身厚皮,而是它的眼睛!”
“只要一箭射瞎它,让它在剧痛和疯狂中失去方向,掉进我准备好的陷阱里。到那时,它就是瓮中之鳖!”
看着依旧犹豫不决,满眼都是担忧的众人,顾尘缓缓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土,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二嫂,我们欠王屠夫的债,还有一天就要到期了。靠打几只兔子,我们还得清吗?”
“这个家,想要真正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就必须冒这一次险。”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若烟嘴唇动了动,那张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嘴,此刻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顾尘不再给她们犹豫的机会。
他毅然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弓和箭囊,在七双饱含着泪水、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拉开院门,决然地消失在了愈发深沉的暮色里。
……
西山,一线天。
月光被两侧的峭壁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洒下一点清辉。
顾尘正拼尽全力地挥动着一把破旧的铁锹,汗水早已湿透了后背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并不算雄壮、却充满韧性的肌肉线条。
他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挖掘,都牵动着全身的力气。
陷阱终于挖好,足够深,也足够宽。
他将削尖的木桩一根根插在坑底,锋利的尖端在微光下泛着冷意。
最后,用树枝和浮土小心翼翼地伪装好,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快要直不起腰。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循着野猪下山时留下的巨大蹄印和被破坏的痕迹,开始主动去寻找那个庞然大物。
很快,他找到了。
在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林地里,那头猪王正在用它长长的獠牙,泄愤似的捅着一棵小树。
那身形,简直像一头小牛犊子,黑色的鬃毛如钢针般竖立,粗壮的四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巨大的压迫感,让顾尘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在一块岩石后,搭箭,开弓。
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嘎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猪王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起头,那双闪烁着凶光的小眼睛,朝顾尘的方向望了过来。
就是现在!
“嗡——”
弓弦震动,箭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空。
“噗嗤!”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猪王高高昂起的头颅,正中它的左眼!
“嗷——!”
凄厉到不似野兽能发出的惨嚎,瞬间响彻山林。
鲜血混合着眼球的碎块迸溅而出,剧痛让这头庞然大物彻底陷入了癫狂。
初战告捷!
但顾尘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笼罩了全身。
那头独眼猪王,用仅剩的右眼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四蹄刨地,发起了冲锋!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顾尘头皮发麻,转身就跑,玩了命地朝一线天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和杀气。
猪王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他即将冲进一线天入口时,那头猪王已经追到了身后,猛地一甩头,锋利的獠牙擦着他的后背划了过去!
“嘶啦——!”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顾尘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扑倒在地,狼狈地向前滚了好几圈,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死亡,近在咫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计划和现实之间,永远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顾不上查看伤势,顾尘连滚带爬地冲进一线天的狭窄通道,纵身一跃,从伪装好的陷阱上方跳了过去。
“轰隆——!”
紧随其后的猪王,刹不住脚,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深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成功了!
顾尘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坑底传来的,不是死亡的寂静,而是更加疯狂、更加暴怒的咆哮!
他探头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陷阱是成功了,但那些木桩,只是重伤了它,并未能将它当场刺死。
此刻,这头恶兽正在坑底疯狂地挣扎、咆哮,用獠牙和前蹄刨着坑壁,凶性不减反增,竟隐隐有要爬出来的趋势。
而顾尘的体力,也已经接近极限,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必须立刻解决它!
他搭上箭囊里最后一支箭,走到陷阱边缘,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张不断开合、发出咆哮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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