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无界城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万宝天阁事件的余波。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几乎所有修士都在谈论昨日的惊变。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变形。
墨衍走在前往斗战区的路上，耳边充斥着各种版本的议论。
“听说了吗？万宝天阁里暴起伤人的，有好几个是成名已久的仙王！像是中了邪，六亲不认！”
“何止！我表兄的结拜兄弟当时在场，说后台差点被贼人突破，那贼人手段诡异，能化身棱镜影子，连天阁的阵法都差点挡不住！”
“最后两件压轴品到底是什么？引来这么大阵仗？”
“谁知道呢！天阁捂得严严实实。有说是一件洪荒时期的先天灵宝残片；有说是能让人立地突破仙尊瓶颈的无上神丹；还有更玄乎的，说是封印着某位上古禁忌存在的‘钥匙’……”
“我看啊，八成是跟归墟有关的东西！那些发疯的仙王，症状跟传闻中被归墟‘蚀心’控制的很像！”
“嘘！慎言！归墟也是能随便提的？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无界城规矩，不涉争斗便可畅所欲言。依我看，这事背后水太深，说不定连天阁内部……”
议论纷纷，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墨衍留意到，除了对袭击者和压轴品的猜测，更多人在谈论“蚀心”症状的扩散。许多中小势力代表忧心忡忡，担心自家地盘或盟友中也出现类似情况。一股不安与猜疑的情绪，正在城中悄然蔓延。
他走进常去的那家“醉仙居”，要了壶酒，坐在老位置。今日酒馆里的气氛明显比往日凝重，交谈声也低了许多。墨衍不动声色地听着。
“……‘铁岩仙王’所在的‘玄铁门’，昨日突然宣布封山，谢绝一切访客，理由是门主闭关疗伤。”邻桌两名散修低声交谈。
“疗伤？我看是‘蚀心’发作，怕控制不住吧！听说金鼎仙王被万宝仙王亲自镇压，送回庚金星域时，整个人都痴痴傻傻了，一身修为十去七八，惨呐！”
“不止他们，西边‘流云剑宗’的宗主，前几日也突然性情大变，逼走了几位忠心长老，现在宗门内一片混乱……”
“这‘蚀心’到底是个什么邪法？防不胜防啊！”
“谁知道呢，据说连擅长心神之道的高人都难以察觉早期症状，等到发现，往往已经晚了……现在各家人人自危，连身边人都不敢完全信任了。”
墨衍心中沉重。归墟的“蚀心”计划，正在从隐秘侵蚀转向引发广泛的社会性恐慌与信任危机。其危害，远比直接的武力破坏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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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璃通过“静语”情报网在无界城的隐秘节点，获取了一些更深层的信息。
节点负责人是一位伪装成古董商的老者，修为不高，但情报嗅觉灵敏。“尊上，关于万宝天阁最后两件压轴品，目前没有确切消息。天阁内部封锁极严，参与鉴定的几位供奉也都闭口不谈。但有一些边缘信息值得注意。”老者低声道，“其一，袭击发生前约一个时辰，曾有数道极其隐晦、疑似来自归墟疆域方向的跨星域传讯波动，被天阁外围监测阵捕捉到，但未能解析内容。其二，被镇压的‘蚀心’感染者中，有一人在被控制前，曾含糊念叨‘钥匙’、‘门’、‘不该现世’等词语。其三，天阁在事件后，暗中加强了对城中几处古老传送阵和星域通道的监控，尤其关注前往‘北冥玄海’、‘陨神古战场’、‘时空裂谷’等几处绝地方向的动向。”
北冥玄海？青璃心中一动，这和她之前查阅到的、可能与周天星辰大阵遗迹有关的“北冥玄海之眼”吻合。陨神古战场、时空裂谷，也都是危险绝地。天阁加强这些方向的监控，是预防贼人逃脱，还是……那两件压轴品，与这些地方有关联？
“另外，”老者继续道，“城中近期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专门收购特定材料的买家，目标包括‘镇魂玉’、‘封魔金’、‘破界石’等高阶封印与空间材料，出价很高，但行事鬼祟。‘静语’怀疑，可能与归墟在城中的潜伏力量，或其合作者有关。”
青璃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吩咐老者继续关注，尤其是关于“蚀心”在城中扩散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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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轩内，木清颜盘膝静坐，并非调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时空感知的微观层面。她在仔细“清扫”昨日那道冰寒窥探感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混沌时空海虚影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扫描着自身道基、神魂、乃至与外界时空连接处的每一丝异常。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她几乎要认为那只是短暂错觉时——
在她自身时空道韵与无界城底层时空脉络交织的某个极其细微的“褶皱”处，她捕捉到了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亿万倍的、几乎完全透明的“时空信息瘤”！
这“瘤”并非实体能量，更像是一段被加密、压缩到极致、并巧妙地“寄生”在她时空波动特征上的信息包。它不具备攻击性，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其存在方式诡异到连木清颜都差点忽略。若非她对自身时空掌控力因最近感悟而大幅提升，且特意进行如此细致的扫描，绝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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