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门户的旋转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剧烈撕扯或时空错乱感,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温凉的水幕。但当双脚重新踏实地踩在某种“地面”上时,木清颜、墨衍、青璃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眼前所见,已然超出了“回廊”的范畴,甚至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
这里,仿佛是整个“葬古回廊”一切混乱、扭曲、破碎与侵蚀的最终汇集地与爆发点。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固定的通道与墙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不断蠕动变幻的“背景”。这背景由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物质”与“现象”强行糅杂而成:凝固又流动的时空琥珀、燃烧着灰紫火焰的历史尘埃云、断裂后依旧散发微弱金光的星穹锁链碎片、堆积如山且不断增殖腐败的文明残骸、以及大片大片纯粹由归墟腐朽法则凝聚的、如同活体疮痍般的暗紫污斑……
所有的“东西”都在运动,但不是有序的运动,而是疯狂地碰撞、吞噬、湮灭、再生。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声音被拉扯成断续的尖啸或沉闷的轰鸣,空间本身如同沸腾的粥,不断鼓起一个个充满危险的“气泡”或撕裂开一道道短暂存在的“伤口”,从中喷吐出更浓郁的混乱气息或……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简单的历史尘埃或归墟恶臭,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令人窒息的“虚蚀”气息——仿佛存在本身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虚无化”与“蚀解”。仙君层次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压制,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探出不足百丈便已沉重不堪,且不断被混乱的信息流和侵蚀意念冲击。
“这就是……回廊之心?”墨衍倒吸一口凉气,体表的暗金龙鳞不由自主地收紧,龙瞳中星云疯狂旋转,试图解析这无法理解的混乱。他能感觉到,这里无处不在的压力,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恐怖数倍,若非在静潭中实力大进,恐怕连站稳都困难。
青璃脸色发白,新生的银翠秩序之光在体表明灭不定,艰难地抵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虚蚀”与混乱。“此地的法则……已近乎完全崩溃,只有最原始的混乱与侵蚀在主导。我的秩序之力在这里如同风中残烛,消耗极大。”
木清颜眉心混沌三钥纹稳定地散发着三色微光,在身周撑开一片直径约三丈的、相对稳定的“混沌领域”,将大部分虚蚀气息与混乱冲击排斥在外。仙君层次的混沌仙元在她体内奔涌,让她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恐怖本质。
“不仅仅是混乱与侵蚀的汇集点,”她声音凝重,双眸之中有混沌光晕流转,“我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极其强大但已彻底扭曲破碎的‘阵枢’波动……就是上古封印大阵那个残破枢纽!它曾试图稳固这片区域,但最终被归墟力量从内部侵蚀、撑爆,其残骸反而成了加剧混乱的源头之一。而且……”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蠕动变幻的景象,最终定格在远处一片格外浓郁的、仿佛由无数暗紫血管脉络构成的“污斑”区域。
“那里……有极其强烈的‘归墟之影’聚集气息,不止一个,而且……似乎正在‘唤醒’或‘构筑’着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片巨大的暗紫污斑猛然剧烈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扭曲面孔,发出无声的集体哀嚎。紧接着,污斑中心裂开,一道粗大的、完全由精纯归墟寂灭之力构成的灰紫光柱冲天而起(如果这里有“天”的概念),光柱之中,隐隐传来低沉而威严的颂念声,用的是古老而亵渎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啃噬现实的根基。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处较小的污斑也相继裂开,射出稍细一些的灰紫光柱,与中央光柱产生共鸣。整个回廊之心的“虚蚀”气息瞬间暴涨,那些蠕动变幻的背景物质仿佛受到了刺激,运动变得更加狂暴。一道道由纯粹“虚蚀”能量构成的、形似巨大触手或鞭影的攻击,开始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抽打、穿刺向三人所在的区域!更有一团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金仙巅峰乃至初入仙君层次波动的“虚蚀聚合体”,从污斑或背景中分离出来,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朝他们逼近!
“果然有埋伏!而且是大手笔!”墨衍怒吼,暗金龙炎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火海试图焚烧袭来的虚蚀触手,但龙炎与触手接触,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触手虽然被灼伤逼退,但龙炎也被迅速消耗、污染。“这些东西的侵蚀性太强了!”
青璃双手飞快结印,银翠秩序之光化作无数纤细坚韧的秩序锁链,试图束缚、分解那些虚蚀聚合体,但锁链一接触聚合体,立刻被其内部狂暴的混乱与虚无意念冲击得光芒黯淡,难以真正禁锢。“它们的核心充满了对‘秩序’本身的憎恶与排斥!”
木清颜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此地环境恶劣,敌人数量不明且似乎能借助环境无穷再生,必须速战速决,至少要先打断中央那明显在进行某种仪式的灰紫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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