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继续写道:“长沙平定之后,孙权麾下大将甘宁,眼见大势已去,不愿再继续为孙权殉葬,手握两万水师,率完整的解烦卫水军向大楚归降,其水军正在洞庭湖待命。”
“平定长沙之后,邓晨留少量兵马镇守长沙,自己亲率归义军三卫,加上刚刚收编的三千解烦卫,马不停蹄向西开拔,奔赴武陵郡,要与驻守临沅城外的文聘武陵卫会合。”
“他计划汇合后,进攻李严、黄权的南下蜀军。而后直接攻击夷道,争取切断刘备大军的退路!”
书信后半段,便是陆逊的动向。
陆逊在安陆收到邓晨送来的密报,得知长沙已定、甘宁归降,荆南局面彻底打开。他当机立断,不顾 “谨守江夏,不可主动出战” 的原有王命,放弃单纯固守江夏的策略。
他留下少量兵马守备安陆、夏口,踏浪军主力绥宁卫、庐江卫、沧澜卫,尽数出动,沿着长江水道向西进发,日夜兼程,已经抵达巴丘,已经与甘宁的两万水军主力汇合。
如今陆逊手握沧澜卫加上甘宁两万水军,合计三万水师,再搭配一万绥宁卫加上庐江卫残兵五千余人,兵力也达到了近五万人。
下一步陆逊准备继续逆流而上,向西推进。一边可以和邓晨的归义军遥相呼应,形成南北犄角,压制南郡。一边还可以伺机抢占长江沿线各个要塞,甚至兵锋直指南郡城,威胁刘备后方。
绢布末尾,陆逊落笔,言辞恳切,坦言自己擅自放弃固守江夏、邓晨擅自进军长沙,二人皆甘愿领擅自行事之罪,但是战机转瞬即逝,不敢坐等朝堂诏令贻误大局,一切功过,等候大王裁决。
高岗之上,寒风卷动绢布边角哗哗作响。
袁耀把书信看完,久久没有说话,而后猛地放声大笑,笑声穿透凛冽江风。
“妙!实在是妙!”
他把手中绢布递给一旁的白翠微与庞统,胸中连日以来因为刘备安然撤出襄阳而产生的那一份遗憾一扫而空。
“原本我还以为,刘备全身而退退回南郡,接下来就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南郡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蜀军主力尚在,我们要啃的会是一块硬骨头。万万没有想到,邓晨胆大果决,竟敢不待王命直接杀入长沙,一举拿下荆南,直接把整盘棋局彻底盘活!”
白翠微快速读罢书信,眼底也泛起亮色:“难怪蜀军不顾一切拼命向南狂奔。诸葛亮必然已经收到荆南急报,知晓长沙失守,孙权覆灭,邓晨大军西进,陆逊又率水师逆流而上。南郡腹背已经全部暴露。若是走慢一步,退路就有可能被我们彻底封死。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连宜城都不肯留守。”
庞统手中拿着那封探报,之前心中所有的疑惑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道:“邓晨此人,胆识魄力远超预想。擅调大军,违令进兵,放在战时乃是重罪。可这一步险棋,直接扭转整个荆襄大局。现在局势彻底颠倒过来,不再是刘备图谋荆襄,反倒是刘备亲率的这十几万蜀军精锐,陷入了我们的包围网之中。”
“不必如此纠结,邓晨为人便是如此,胆大包天。但这便是他长处,我既然将归义军和岭南军事全权交给他,并授予临机决断之权,看重的便是这个能力!”袁耀却毫不在乎。
“战后略加惩治即可。”白翠微微笑颔首。
身旁的袁真拿出随时地图,铺在地面上。
庞统在脑中再次梳理了一遍战报道:“刘备、诸葛亮率领的蜀军主力,刚刚从襄阳战场退下来,正向着江陵撤退。北面,我军主力八万正在渡过汉水,步步向南压进。南面,邓晨四万多大军即将与文聘汇合,横扫荆南蜀军。东面长江之上,陆逊手握三万水师一万五千步军逆流西进!”
“这北、南、东三个方向,全部被楚军势力覆盖。”
“但这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夷道!” 庞统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那处险要隘口。
“夷道扼守陆路水路双重要道,是刘备大军连通西川的咽喉。一旦邓晨挥兵抢占夷道,便可直接切断蜀军退回西川的退路。届时刘备十几万大军困死在南郡江陵一带,便是合围死局!”
“怪不得刘备不管不顾的向南撤退。”袁耀心情极好,荆襄的形势已经逆转。
两个出乎刘备和孔明预料的决定,拯救了整个大楚的荆襄战局。
第一是庞统力谏袁耀提前从并州回军,使得刘备措手不及。第二便是邓晨私自带兵进入荆南,恰巧赶上孙权败亡,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长沙。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白翠微思虑片刻开口:“也不能太过乐观。邓晨虽然大胜长沙,可麾下兵马也是连续急行军,将士疲惫。李严、黄权两万蜀军还盘踞武陵临沅城外,并不会束手就擒。若是二人拼死缠住邓晨,拖延他进军夷道的时间,刘备便有机会提前收拢南郡全部兵力,稳固江陵防线。”
“陆逊那边同样要面对挑战。张飞赵云所部必然会在长江沿线布置水师阻拦。甘宁虽是归降,新投之将,麾下解烦卫军心尚且需要磨合,水战虽强,却也不能保证一路毫无阻碍杀到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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